庆帝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冷意:“网?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织网。”他站起身,帝王威严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加强皇宫守卫,尤其是太后和太子那边。还有,派人盯着长公主府,一有异动,立即回报。”
“是。”洪四庠应道,却又迟疑了一下,“陛下,若新晋大宗师真与长公主有关……”
“那她就越界了。”庆帝的声音冰冷如铁,“朕可以容忍她玩弄权术,可以容忍她培植势力,甚至可以容忍她对朕的怨恨。但大宗师不同——这是能动摇国本的力量,不是她该碰的东西。即便是她已经离开了京都”
洪四庠点头称是,心中却暗叹。长公主与庆帝之间的复杂关系,他比谁都清楚。这对兄妹,既是血脉至亲,又是权力对手,互相猜忌又互相依存。若新晋大宗师真与李云睿有关,恐怕会彻底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还有一事。”庆帝忽然道,“去查查最近京都进出详细记录,特别是燕小乙受伤前后的。大宗师晋升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哪怕他们掩饰得再好。”
“派人将那民宅封了,暗中调查周围所有住户。”庆帝打断他的话,径直走入书房,“另外,明日早朝后,让陈萍萍来见朕。”
洪四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监察院院长陈萍萍,这位庆国最神秘的权臣,已经很久没有被庆帝单独召见了。
“陛下怀疑监察院与此事有关?”
庆帝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洪四庠知趣地退下,留下庆帝一人在书房中沉思。
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一半,书房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庆帝坐在黑暗中,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中。燕小乙的伤,李云睿的嫌疑,新晋大宗师……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就像棋盘上散落的棋子,而他还没有看清对手的布局。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似乎对他的反应了如指掌。燕小乙受伤后隐瞒不报,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是在引导他的思路。
“若这真是局,你希望朕如何走下一步呢?”庆帝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轻声问道,仿佛在与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对话。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照在皇宫的金顶上。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庆帝来说,这场在阴影中展开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必须找出那位新晋大宗师,查明其真正目的,否则,不仅他的皇权会受到挑战,整个庆国的稳定都可能被动摇。
而这一切的关键,似乎都系于一个人身上——他的妹妹,长公主李云睿。
“去吧,让人给她书信一封,问清楚,看看她到底要怎么做。”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句话在空旷的殿内回响,每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蕴含着无数层意味。
“是,陛下。”
洪四痒躬身应道,甚至没有抬头。他佝偻的身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多年的相伴,他早已明白庆帝口中的她指的是谁,自然就是李云睿。
洪四悄无声息地退出御书房,脚步轻得听不见一丝声响。他知道今夜自己不用睡了,必须亲自安排信件的传递路径。出了宫门,他朝东厂方向走去,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用哪条暗线最稳妥。
御书房内,庆帝独自一人。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棂,望向北方夜空。月光清冷,星辰稀疏,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范闲,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反复咀嚼。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带着叶轻眉的影子,却又处处透着他自己的锋芒。庆帝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
“你究竟知道了多少?”他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京都城外三十里处,范闲的车队正在夜色中前行。
北行之路
车队共有五辆马车,十余名护卫,在官道上行进得不快不慢。中间那辆最坚固的车内,锁着肖恩——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北齐谍报首领,如今已是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的老人。
范闲坐在最前方的马车里,手中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的思绪飘得很远。
高要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庆帝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包括陈萍萍。”
“你以为叶轻眉是怎么死的?”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真正意义上的改变。”
每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他从未想过去推开的门。范闲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滕子京临死前的眼神。那个忠诚的侍卫,为了保护他而倒下,而整个体制对此的冷漠处理让他至今无法释怀。
“大人,前方有岔路,我们走哪条?”车外传来王启年的声音。
范闲睁开眼,掀开车帘:“按原计划,走西线。”
“西线要绕远五十里。”王启年提醒道。
“我知道。”范闲平静地说,“安全最重要。”
这已是他这趟行程中第三次改变路线。离开京都后,他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可以说是多疑。每次扎营,他都要亲自检查周围地形;每顿餐食,他都要看着试毒银针后才入口。
车队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范闲放下帘子,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滕子京留下的唯一遗物。他摩挲着温润的玉石,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出真相,不仅仅关于母亲叶轻眉,也关于这个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的世界。
距离范闲车队五里外的一处高坡上,三个黑衣人静静地潜伏在树林中。
“黑骑撤了。”其中一人低声道。
“意料之中。”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陈萍萍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让范闲独自面对风险,才能看出他真正的价值。”
“那批跟上范闲的人是谁?不像是我们的人。”
黑衣人首领沉默片刻:“不知道。但记住,我们的任务只是观察和记录。除非范闲有生命危险,否则绝不插手。”
“明白。”
三人再次隐入夜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另一个方向,确实还有一批人马悄悄尾随范闲的车队。他们行动更加隐秘,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这些人穿着寻常商旅服饰,却个个眼神锐利,步伐稳健。
神话大秦:我高要,绝不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