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煦缓缓地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山坡上,一人持弓而立。
青衣,墨发,面容清俊如画。
看到那张脸,许煦等人却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眼前之人正是已经殉情而死的容怜。
“容……容怜?”许煦失声惊叫,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扭曲,“你……你竟然没死?”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容怜身侧的那个人。
女子头戴白色幂篱,轻纱垂至腰际,将整个人笼罩在朦胧的影子里。
她身姿高挑,即使静立不动,也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虽然看不清面容,可那气质、那身形、那股威压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
一个荒谬绝伦的猜测,在许煦脑海中炸开。
不……
不可能……
那人缓缓抬手,掀开了幂篱。
白纱滑落。
那张脸清冷绝艳,眉眼如画,与死去的秦罗敷,分毫不差。
“秦、秦罗敷……”
许煦踉跄后退,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你、你……”
他想说你不是死了吗,可话到嘴边,却因极致的恐惧而失声。
秦罗敷静静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恨意。
“许阁主。”她的声音很轻,“你要去哪儿?”
“我、我……”许煦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浸透衣背,“我去……搬救兵,对!搬救兵!”
“搬救兵?”
秦罗敷微微偏头,“需要带着全部身家,连宗门宝库都搬空吗?”
她目光扫过炎烈等人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那里面装的可不是寻常物资,而是各宗这几日上缴给联盟指挥部的战略储备,不只有上品灵石、高阶丹药、传承法器……甚至还有几件镇宗之宝。
秦罗敷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还是说,许阁主准备临阵脱逃,躲到某个角落,蛰伏起来,等待下一次机会,继续你的阴谋算计?”
这话里有话的讽刺,让许煦浑身发冷。
他忽然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你、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你假死……是为了引我们出来?”
“不然呢?”
秦罗敷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若不假死,怎么能让你们以及灵珠道尊彻底暴露?”
她向前一步。
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许煦等人却感觉呼吸困难,像有座无形大山压在胸口。
“既然许阁主这么喜欢污蔑他人,喜欢站在道德高处审判别人。”
秦罗敷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今日,也让天下人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你、你想干什么?”许煦惊恐后退,下意识想拔剑,却发现佩剑早已在逃亡途中丢弃。
秦罗敷没再看他。
她只是朝身后轻轻一瞥,“拿下他。”
话音未落,云邈已经出手。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咔嚓”几声脆响,许煦的手脚关节全被卸掉,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神力化作锁链,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至于炎烈等人,甚至来不及反抗,直接被过于浩瀚的半神之力给碾碎,血肉骨头碎了一地,鲜血淋漓,脏乱不堪。
秦罗敷看了他一眼,云邈扯出笑意,“伤害过冕下的人都该死。”
他的眼里满是冷漠,修士之躯也敢亵渎冕下,死不足惜。
“冕下,剩下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目睹了炎烈几人的惨状,许煦面色苍白,几乎失声。
她是恶魔。
秦罗敷看向望江城的方向,那里杀声震天,火光冲天。
“带去战场。”
望江城外,战况已到生死关头。
东侧城墙彻底坍塌,上百只妖魔如潮水般涌入缺口。
守军虽然拼死堵截,可每杀一只,就有两只补上。
裴钰带着鬼域的军队站立在一旁,没有插手,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修真界被妖魔攻陷也好,这个没有师姐的世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孟惊弦浑身浴血,长剑已断,只能以拳脚硬撼妖魔。
他胸前被骨爪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沫。
“孟师兄,我们撤退吧。”一名青云台弟子哭喊道,“守不住了!”
孟惊弦一拳轰碎一只尸魔的头颅,“不能撤,身后是内城,是数十万凡人修士。”
话音未落,一只妖将从天而降,利爪直取他咽喉。
孟惊弦想躲,可重伤的身体跟不上意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爪逼近,瞳孔中映出妖将狰狞的面容。
就在利爪即将触喉的瞬间。
天空,忽然亮了。
不是阳光穿透硝烟的亮,而是一种圣洁到极致的光芒,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光芒所过之处,硝烟消散,血雾蒸发,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净化。
所有还活着的人,无论是守军还是妖魔都下意识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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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数十道白色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战场最危急的区域。
他们不是飞,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放出银白色的光莲。
为首的,正是宣月。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青色长袍,长发在光芒中无风自动。
手中握着一根通体银白的权杖,杖顶镶嵌的幽蓝宝石正剧烈闪烁。
“神女族。”宣月的声音温和清越,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奉命清剿妖魔。”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权杖。
动作很慢,咚得一声,以权杖为中心,一道银白色的光波呈环形扩散开来。
那光波看似柔和,所过之处却引发恐怖的变化。
触及的妖魔瞬间静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开始分解,从四肢到躯干,化作最纯净的光点,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仅仅一击。
方圆百丈内,所有妖魔,无论强弱,无论种类,全部消失。
不是死亡,是抹除,从存在层面上的彻底抹除。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连风都停了。
所有还活着的守军,所有还在冲锋的妖魔,所有站在战车上的殷槐祾和荥陨全僵住。
殷槐祾和荥陨同时从战车上站起,脸色剧变。
“创世神之力!”荥陨失声道,“这怎么可能,创世神族裔不是早已绝迹了吗?”
殷槐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厉声询问,“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宣月缓缓转身,面向妖魔大军。
“神女族第一千三百代大祭司,创世神座下第一神侍族裔。”
“奉命,清剿邪祟。”
“今日,挡路者,死。”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二十余名神女族人同时出手。
每个人掌心都浮现出一枚银色符文。
“神罚,星陨。”
随着宣月的话音落下,天地瞬间色变。
原本被硝烟笼罩的天空,忽然清晰起来。
云散雾开,如同被某种更高的力量驱散了污秽。
众目睽睽之下,白日星现。
数十颗星辰在苍穹上亮起,位置与神女族人掌心的神纹一一对应。
“落。”
星辰,真的开始坠落。
数十道银白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妖魔最密集的区域。
光柱所及,一切归于虚无。
战局,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我怎么被疯批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