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参加阅兵的时候朱慈烺就想问了,他知道这事儿估计不好弄,掂量了掂量一直忍到现在。
可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原因也很简单,宫里无聊,外面有趣。
这两年,张世康带他们兄妹俩第一次走出宫墙,第一次吃甜豆腐脑,第一次跟百姓亲密接触。
第一次离开城墙去制造总局,第一次离开北京城去天津卫,第一次离开顺天府去关外。
第一次亲临战场,参与了官山之战。
虽然那次战争他充其量只是当了几天标本。
可张世康说他至少占了两成的功劳。
经历以上种种之后,朱慈烺再次回到宫里时,只觉得大部分时间都很乏味。
再去看那些之乎者也的经史子集时,也只觉得味同嚼蜡。
唯有去制造总局参研理工之学时,方能提起一点兴致,可他的师傅有严令,不准他在制造总局捣鼓飞行器,也不准所有匠师们与他探讨飞行器。
他搞不懂,既然张师傅做梦都想坐飞机,御天而行,也同样是他的梦想,张师傅为什么不让他搞。
但这都不重要,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着张师傅出宫。
他知道他父皇给张师傅放了足足一年的长假,他更知道张师傅为了这次长假肯定规划好了行程。
听说先是要南下,紧接着还要出海远航,去当那传说中神秘的海贼王。
这比飞行器都有意思,他一定要去,不惜代价也要去,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朱慈烺说罢,两只眼睛巴巴的望着张世康,他甚至都不敢看自己的父皇,因为主要阻力来自于此,而主要动力就是自己的张师傅。
他觉得,自己的父皇几乎对自己的张师傅有求必应,只要自己的张师傅开口,父皇保不准就能同意。
可是这次,很明显他要失算了。
“胡闹!”
张世康直接拍了桌子。
“你是大明的储君,怎么能天天想着出去,这像话吗?
不成!”
说罢,便把锅丢给了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本来也是要发火的,但被张世康抢了先,自己儿子被女婿劈头盖脸骂过了,他反倒不好再批评了,琢磨了一下就问道:
“太子,你告诉朕,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贪玩,那绝对是想吃竹板炒肉了。
犹记得当年朝局困顿时,他时常要处理政务到子时,自己这儿子心疼自己又不好说,便在自己的偏殿读书,他什么时候休息,朱慈烺才去休息。
他认为自己的儿子不至于这般短视。
“父皇,圣人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儿臣外出,观察各地风土民情,了解百姓之所需,再结合圣人教诲,感悟颇多。
儿臣认为天子居于深宫高墙,所知消息皆是从下人口中,下人所说的,可能是他们想让父皇知道的。
儿臣想看看真实的天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儿臣还想看看,制造总局研制出来的东西,是否真的造福了天下百姓。
也想亲眼看看,欧罗巴人的战船、工业,是否真的比咱大明的优秀。”
朱慈烺虽然才十四岁,可说起话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这得益于对张世康的言传身教。
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要知道别人要什么,通过满足别人来满足自己,才是很多问题的终极解决方案。
还真别说,崇祯皇帝听了这话,反倒觉得很有道理。
他这么多年在宫里,确实也被蒙蔽了很多年,一想到这事儿他就来气,也就越觉得朱慈烺的思路是对的。
眼瞅着崇祯老哥有反水的迹象,张世康立马站了出来道:
“好啊,你这小子,拿我教你的这套,对付你父皇是吧?
连为师的话你都不信?”
崇祯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好整以暇的喝着茶。
“张师傅,严格来说,我父皇也是你父皇。
更严格来说,本宫还是……还是你大舅……”
“反了!反了!”
张世康脑瓜子嗡嗡的,当即就炸了毛,起身就要揍朱慈烺。
朱慈烺见状也不含糊,撒丫子就跑。
于是很快乾清宫里就上演了一番秦王绕柱的戏码。
朱慈烺绕着殿内的大柱子,也不讨饶,也不嬉笑,只是认真的躲避追打。
因为这世上能打他、敢打他的人,就俩,一个是他父皇。
一个就是……他这老师,兼妹夫。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得益于张世康说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朱慈烺很听话,每天都锻炼身体。
以至于张世康都气喘吁吁了,也没碰到朱慈烺一根毛。
“倒反天罡,臭小子!你再提这茬,我非打死你!”
张世康越想越气,穿着粗气指着朱慈烺道。
他本来是朱慈烺的老师,是崇祯老哥的老弟。
现在倒好,一个要当自己爸爸,一个自称是大舅子,俩父子都要来个超级加辈,这谁受得了?
“张师傅,你莫追了,你又追不上本宫,再说了,这是我父皇的寝殿,咱们这样不好,不成体统。”
朱慈烺劝道。
他这不劝还好,一劝张世康更生气了。
“我尼玛!陛下,你瞧瞧,他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看这号是练废了,陛下要做好换号重练的准备。”
张世康走到桌前咕咚咕咚喝了口茶,十分不满的诽谤道。
然而崇祯皇帝稳如老狗,甚至有点想笑。
“朕记得你曾经说过,身为天子,不可所有事都循规蹈矩,不可让百官轻易摸清自己的心思。
朕看,太子做的还不错。”
噗——
张世康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啥时候不守规矩也成优点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招式,怎么父子俩都学会了?还用到自己身上。
我尼玛,张世康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反正不能带他去,我这次下江南,要处理郑家的事,搞不好还要打仗。
处理完郑家,我就要出海去贸易,打仗凶险,出海更凶,说不得一场大的风浪,船队就得一块见太奶。
就算没有风浪,海中还有海盗,就算到了目的地,那些土着一个个青面獠牙,听说还有食人族。
太危险了。
太子乃国本,怎能轻易犯险?”
这其实是张世康的心里话,带太子出去溜达没什么。
可这次不行,扬帆出海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但这时候可不是后世,游艇上吃喝玩乐啥都有。
听说整个船队一个女人都没有,也不允许女人上船。
没有空调没有电,什么都没有。
支撑张世康的最大动力,仅仅只是好奇和好玩。
可太子不一样,太子出事是能动摇国本的,张世康这次是真不想带个拖油瓶。
所以就拿出了百试不爽的杀手锏。
然而崇祯皇帝听了这话,却并没有如他预想一般的皱眉,反倒压根不提太子反问道:
“太子不能犯险,你就可以吗?
朕不同意!”
崇祯皇帝这话说的很坚定。
如果真的这么危险,太子不能去,他也不准张世康去。
张世康时常说的那个什么耶苏都拦不住,他说的。
……
大明第一搅屎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