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在当代,利在千秋……”
崇祯皇帝重复了一遍,似有所感。
这时候尚膳监的宫女端着菜肴进来,盖子一揭开,大殿内顿时就传来饭菜的香味儿。
太子朱慈烺从外头进来,冲着崇祯皇帝和张世康行了礼。
崇祯皇帝没有说话,太子行完礼就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崇祯皇帝走向饭桌坐下后才道:
“太子,今日都学了什么功课?”
“回父皇,上午学的通鉴,下午儿臣去了制造总局修习理工之学,也跟着宋师傅学习了作物改良的基本方法。”
朱慈烺很老实的回答道。
自打张世康做了朱慈烺的老师,朱慈烺所学的课程变化很大。
此前他的老师清一色的朝中大儒,学习的也基本都是四书五经外加其他门类的经典。
张世康做了老师后,首先就是带着朱慈烺和坤兴公主在京城观察百姓生活,这一观察就是半年。
后来张世康要领兵打仗,朱慈烺的学业才重新步入正轨。
只不过原来的经史子集课程被压缩到了一半,剩余的课程变成了理工之学。
除此之外,张世康也鼓励朱慈烺去了解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去民间体验百姓生活,看看老百姓怎么看待朝廷,以及怎么看待朝廷的政策。
当然,制造总局在攻克的一系列技术,朱慈烺也都可以参与学习。
大明的皇帝不能只知道经史子集,两手不沾阳春水,百无一用是书生。
起初,朝中百官因为这事儿没少弹劾张世康,说张世康误人子弟、毁人不倦。
崇祯皇帝为此还申斥了好些官员,他虽然也觉得张世康的教学方式很粗犷,可终究没有干预。
乱世之年,一切还都循规蹈矩,他不想儿子也步他自己的后尘。
崇祯皇帝最初的想法,是希望打消张世康的离谱心思,因为张世康时常表示,担心什么功高震主、兔死狗烹的事。
太子身为国之储君,以后就是天子,如果是他的弟子,应该能让张世康放心。
后来崇祯皇帝的想法就变了,他希望朱慈烺能学到张世康的本事,因为张世康不论文治还是武功都深不可测。
内政改革一把好手,上阵杀敌更是无出其右。
张世康虽然时常说自己没什么能耐,都是靠孙维藩、卢象升他们,可崇祯皇帝怎么可能相信。
他们果真有本事,朝廷当初就不会那么惨。
两年下来,该说不说,效果还是有的。
最起码这太子竟然敢跟他顶嘴了。
原本崇祯皇帝还挺生气的,可转念又一想,张世康之前说的是对的。
太子太面了,软绵绵的太子将来如何跟百官斗,没有一点脾气怎么当天子。
有次朱慈烺又顶嘴,说孔曰孟曰没有用,孔孟不能让他上天,但理工可以。
还说都是张师傅说的,说理工发展到一定地步,能造出来牛逼的机械,带着人上天。
崇祯皇帝就没脾气了,因为朱慈烺顶嘴的模样,不能说跟张世康一模一样,只能说别无二致。
于是后来,崇祯皇帝与周皇后商议,就由着张世康去教了。
如果号练废了,大不了重新练一个,毕竟两人也都还年轻。
“嗯,坐过来吧,陪朕和你张师傅一块吃饭。”崇祯皇帝招呼张世康过来坐,同时对朱慈烺道。
若是往常,朱慈烺肯定要十分恭敬的推辞,可朱慈烺只是行了个礼后就坐了过去。
完了还不忘给自己的张师傅挤眉弄眼。
“慈烺啊,你老实告诉为师,去制造总局是不是又去捣鼓那飞行器了?”
张世康故作严肃的问道。
当初为了让朱慈烺迷途知返,少读点之乎者也,多去关注理工之学,张世康画了一张又大又香的饼。
说理工论到极致,上可入天,下可入地,就是冲出地球都成,并且还信誓旦旦的描述了怎么去实现。
让人相信你的最好方式,就是你自己也相信,所以朱慈烺的三观被重塑了,因为张世康是真的信,因为他见过。
上天有什么难的,几百块的挂逼航空他是坐过的。
入地也没什么难的,有条地铁就挖的挺深,说在地底穿梭也不为过。
张世康的本意是好的,可没想到自己竟然有点矫枉过正了。
从那时起,御天而行,就成了朱慈烺的人生目标。
他甚至在自己宫殿里琢磨机械,跟他大伯当初沉迷木匠活儿有得一拼。
“没……没有,张师傅,下午我真的是去跟宋师傅、王师傅学习了,大毕师傅可以作证。”
朱慈烺眼神闪烁小心翼翼的回道。
“哼,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
奈何张世康根本就不信,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能有多少心眼,张世康不看都知道。
“为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咱大明的工业水平,五十年内想都别想。
你师父我能活到再次坐上飞机,就烧高香了!”
张世康不得不为自己的矫枉过正找补,毕竟身为储君,不能偏信,也不能偏废,最好是全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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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朱慈烺闻言眼睛都放了光,腾的一声站起来道:
“师傅,你坐过飞机!!!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会飞的机械!”
也不怪朱慈烺这么激动,自打他有了想飞的念头,就一直挥之不去。
后来张世康不断地给他泼冷水,他也确实有点心灰意冷了。
可是现在,他的张师傅说再这个字,一下子就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张师傅从不说谎,这绝对是当然的。
就连崇祯皇帝也不解的看向张世康,意思是什么飞机?飞机是什么东西?
张世康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不过他丝毫不慌。
“为师啊,也是在梦里坐过,不对,你肯定还在捣鼓飞行器,你瞅你那个激动样!
还学会说谎了不是?”
张世康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并且转移了话题。
崇祯皇帝立马就变了脸色:
“如此场合,上蹿下跳,成何体统?
太子,你当着朕和你师父的面,也胆敢说谎吗?”
太子是变了,变得越来越像某个竖子了。
“父皇,我……我……都是张师傅教我的呀,儿臣没说谎。”
说罢朱慈烺就立刻给自己的张师傅发求救信号,那眼睛眨巴的都快抽筋儿了。
“唉,都是些小事,陛下不必在意那些细节,吃饭吧吃饭吧。”
张世康打了个哈哈道。
他才不管这父子俩,说完就自顾自的坐下,先看看今天晚上尚膳监都做了什么好吃的,然后就开始倒酒。
给崇祯老哥先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而崇祯皇帝并没有让朱慈烺坐下吃饭,而是突然灵光一闪,绷着脸对朱慈烺道:
“答朕一题,若过关,方可吃饭,否则,去太庙里跪上两个时辰。”
朱慈烺的脸都绿了,只得委屈巴巴的回道:
“父皇请言。”
“朕问你,如何看待今之北患,这个北患既包括建奴,也包括整个蒙古草原上的游牧部族。”
这个问题就算再朝堂上,那些百官估计都要斟酌再三才敢答话,崇祯皇帝本来还想着朱慈烺至少要思考个半刻钟。
奈何他刚说完,朱慈烺就回道:
“回父皇,这有什么好看待的,打就完了!
咱们都跟他们打了几十上百年了,既然是死敌,就该趁他病要他命。”
……
大明第一搅屎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