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七章 甚是(1 / 1)

仇震海没有料到,他的安东西路协守总兵府,不仅再也回不了他当年苦心经营的安东城了,而且这一次就是宽奠城也回不去了。

不过他又想到,这个新定名的镇东城,毕竟是清虏盘踞时代的所谓兴京,其山河四塞的形势,与土壤肥沃的山间河谷平原,比起宽奠一带来说,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很不错了。

当然了,一时之间,仇震海也来不及多想,身为金海伯夫人的亲叔叔,他无论于公于私,哪怕只是为了自家的前程考虑,他都不能不带头接受杨振的安排。

“这个——卑职遵命!”

“这样吧,此地自古以来就是我汉家之地,原是汉东北四郡之玄菟郡管辖,安东西路总兵府迁到这里以后,再挂一个安东之名,名不副实,我看今后干脆更名为玄菟西路总兵府,辖地东南到鸭绿江、叆哈河,西北到浑河、灰发江,你看如何?”

“谨遵都督号令!”

“那好,那就这样定了!”

赫图阿拉这个地方,既然已经收回,那就不仅要改回其原属汉地的名字,而且也必须由自己人永久占领和驻军。

至于杨振决心将原来的安东西路总兵府迁来,并将其改名为玄菟西路总兵府,倒不完全是因为其更信任自己夫人的叔父。

而是因为接下来,杨振要带着祖克勇征东军前军各部、杨珅右翼军主力以及李禄率领的中后军主力继续往北,踏上新的征途。

这个新定名的镇东城,以及移防这个镇东城的玄菟西路协守总兵府,必须成为一个稳固的后方和粮草弹药转运的主要陆路基地,甚至是将来移民北上的重要中转之地。

这个任务,交给李禄、杨珅、祖克勇来承担的话,多少有一点点浪费,可是交给其他资历较浅的人,杨振又不放心。

扒拉来,扒拉去,唯有将安东西路总兵府迁来镇东城比较合适。

当然了,安东西路总兵府,西迁,更名,并去除安东二字,那么安东东路不可避免的也要受到影响。

“徐总兵!”

“卑职在!”

“安东西路协守总兵府既然更名,你们安东东路协守总兵府也一并更名吧,今后就叫玄菟东路协守总兵府,仍驻西盖马堡,印信旗牌以后由协理营务处重新铸造颁发。”

“卑职遵命!”

“玄菟东路协守总兵府辖地不变,仍为土门江以南,鸭绿江以东,直到大海,这次押解牢城营回去以后,要尽快率军往北挺进。”

“卑职明白!”

“另外告诉张彦弘,惠山铜矿要扩大开采冶炼规模,后方造船所需巨木,采伐范围和数量也要扩大。北伐灭虏之战,他不必参加,但只要做好我安排的事情,将来一样论功行赏。”

“都督——”

“怎么?”

“卑职看,赫图阿拉外城各处关押清虏人丁不少,卑职惠山等处矿场急需人力,能否允准卑职,再带一些丁壮生口回去,眼下新设牢城营总共千余丁壮而已——”

“给你们一个牢城营的设置,是让你们自己北上去捕获充当苦役的生口,不是让你们坐等着本都督给你们分配俘虏。”

“卑职,这个,都督莫生气,呵呵,等卑职回去了,告诉弟兄们一定努力。”

徐昌永跟杨振也是老关系了,在杨振跟前也是嬉皮笑脸惯了,见杨振不悦,倒也一点不惧。

杨振见他这样,想了想,对着李禄等人询问道:

“现今外城各处,关押的清虏人畜有多少?”

“卑职中后军各部俘获,男女老少共计一万一千余口,主要是老弱妇孺,而今分别拘押在外城弓矢场、喇嘛庙等处。”

李禄答道。

“卑职前军各营俘获,男女老少共计一万五千余口,眼下正由葛朝忠坐镇看管,全部关押在外城铠甲厂、演兵场一带。”

“铠甲厂?”

“都督放心,那个铠甲厂,现在就是个地名,里面除了空地、空房,现在一挂铠甲也没有。”

祖克勇仿佛知道杨振在担心什么,直截了当的说明了那个“铠甲场”的情况。

“卑职麾下团营入城后共俘获八旗生口八千六百余口,现今都监押在大东门内的草料场内,主要是些老弱妇孺。”

听了李禄、祖克勇、仇震海的报告,杨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但没说话,而是神色肃穆地思考了起来。

这个镇东城,地位特殊,过去由老奴酋几代人经营多年,绝对是一个螨虫窝子,光是改个地名肯定不够。

这次北上犁庭扫穴,这里首当其冲,要是不一次将其扫除干净,恐怕又要贻害后世子孙。

但是徐昌永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惠山铜矿急需劳力,将这些人中的部分丁口发配过去充当苦役,也算物尽其用。

表面上看是便宜了其中的一部分人,但实际上到了惠山铜矿或者茂山铁矿服苦役,这些八旗丁口兴许生不如死。

“徐总兵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那就这样吧,你们把各处关押的俘虏生口分一分,将其中出身叶赫部的,苏完部的,察哈尔的,科尔沁的,不拘男女老少,尽快挑出来,一并交给徐总兵带走,编入玄菟东路的牢城营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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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卑职谢过都督!”

刚刚向报告了俘虏生口数量的几个总兵连忙答应了下来,而再次得到了人力补充的徐昌永连忙躬身谢过。

“都督,这些人这么处置了,那剩下的其他人,怎么办?以卑职看,俘虏中原本出身叶赫部、苏完部的,包括出身察哈尔、科尔沁的,可能比并不太多,这里原是建州女真老巢,原属建州女真的仍占大头,是留在这里,还是送往后方?”

杨振刚处理完徐昌永的请求,李禄就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与杨振等人会师之后,李禄再次受命掌管行营中军事务,每日经手调拨的粮草军需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虽然军中有各部随军携带和近来作战缴获的粮草牲畜打底,但若是算上俘虏的那三四万生口,需要消耗的粮食立刻就得翻上一番。

对此,别人可以不管不问,但他不能不管不问。

“若是将他们继续留在这里,那按什么标准供给他们粮食?若是决定送往后方各处牢城营使用,也需要早日妥善安排,需早日分兵押送。”

李禄的问题一抛出来,在场的众人都看着杨振,等候他的决断。

而杨振却将目光再次转向了同样在座的冷僧机。

“冷僧机,你说说,各部俘获的八旗生口,应该怎么处置为好?”

“这个——”

冷僧机没料到,在这个场合下,杨振还会绕开那么多征东军的和金海镇的各军、各路总兵不问,而问自己,是以一时有些意外。

不过,短暂的意外之后,他立刻认识到,杨振既然放着那些总兵大将不问,想必一定是对传说中深得杨振信重的李禄提出的两个解决方案都不满意。

也就是说,他既不想将那些俘获的八旗生口留在这里关押使用,也不想分出一支兵马将他们押送到后方牢城营去。

那么,排除了这两个选择之后,杨振的心意就不能猜测了。

冷僧机低着头,快速合计了一番后,对着杨振坐的方向,起立躬身说道:

“回禀都督,以下官之见,徐总兵遴选过后,剩下的八旗生口数量仍多,留在此处徒耗钱粮,押送后方,又需分军前之兵,皆不可取,不如——尽杀之。”

冷僧机此言一出,除了杨振之外,简直是人人对其侧目而视。

在座之人,其实有不少持此观点,只是受制于杀俘不祥的传统说法,他们都不好开口,个别准备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也还在酝酿着说辞。

所以他们都没想到,不是他们自己,反倒是这个新投诚新归顺的冷僧机,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这个建议,岂能不叫他们刮目相看。

包括杨振也有一些意外,于是进一步追问道:

“你说,尽杀之?”

“正是。”

面对杨振的追问和其他在场总兵大将们的侧目而视,冷僧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者,此地乃建虏老巢,唯有尽杀其本部生口,方才能断其根本,永绝后患,都督用兵高瞻远瞩,绝不可有妇人之仁。

“二者,建虏过往恶贯满盈,今杀其本部老巢生口,乃是为过往死难之各部百姓报仇雪耻,恭行天罚,若天地、先人有灵,都督大军必得天地先人之佑。

“再者,都督若要征服科尔沁、喀尔喀诸部和黑龙江女真部落,就要恩威并使,而尽杀建州本部生口,既是对过往建州所征服诸部施恩,更是对他们立威。此一举而数得,都督何乐而不为呢?”

“你们以为冷谘议的建议如何?”

“冷谘议所言甚是!”

对于冷僧机的建言,杨振手下各个总兵大将无不赞成。

“既然如此,那就照冷谘议说的办理。只等徐总兵挑选过后,各部在押八旗生口,由各部负责,分批带至城外灶突山下处死。”

“卑职遵命!”

面对杨振的最后决断,仇震海、祖克勇、李禄齐声领命。

“仇总兵!”

“卑职在!”

“此事完毕之后,我将带征东前军、右翼军、中后军各营继续北上,镇东城留守与今后军需中转之任,就全权交给你了。”

“卑职明白。”

“此处所有清虏尸首可搜集到一处,在灶突山下择一地填埋之,并于其上筑一座塔以镇之,可名之曰:镇东塔。”

“卑职遵命!”

大明新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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