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热泪(1 / 1)

了解完情况,和秦罗敷想象中的一样,许煦等人果然不安好心。

在她被斐带走的这段时间,煽动其他宗门,企图掌控统领权,弄得一团糟。

青云台、蓬莱阁,合欢宗这些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的宗门,反而被他们排斥在外,镇守着最混乱最棘手的防线。

安置好营地防务与联络天衍宗的计划后,已是深夜。

秦罗敷回到临时划给她休憩的营帐,里面空荡简陋,仅一榻一几。

她褪下染尘的外袍,只着素白中衣,盘膝榻上,闭目调息。

斐应当也察觉到她的离开,就是不知晓祂接下来会做什么。

依照他以往的性子,想来又是一番大动静。

得想一个办法,在解决许煦等人的同时也能精确揪出一直潜伏在修真界里的毒瘤。

万籁俱寂,唯有远处伤员压抑的呻吟与巡守弟子极轻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直到几声敲门声突兀响起。

秦罗敷倏然睁眼。

未等她回应,帘子已被人从外掀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踉跄撞入,反手又帘子降下。

是谢同尘。

“……罗敷姐姐。”

秦罗敷眼睫未动,只是平静地打量着他。

他的衣冠仍是齐整的,只是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泛着薄红的颈子。

长发未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被细汗濡湿,贴在微微起伏的锁骨。

他抬脸望来时,那面容仿佛是被春水浸透的玉,透出被情热湿润的艳色。

眼尾晕开淡淡的红,长睫湿漉漉地垂着,眸中氤氲着朦胧水光。

“我……扰到姐姐了么?”

他轻声询问,声音刻意压得低哑绵软。

“你来干什么?”

谢同尘羞耻地咬住下唇,“今晚是满月。”

秦罗敷看向窗外,果然见一轮满月高挂于夜空。

谢同尘的情丝蛊又发作了。

“姐姐,我好难受……”

他看着她,泪水便那样无声地、一颗接一颗滚落,滑过烧红的脸颊,坠入衣襟深处。

秦罗敷望着他,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审视,只有一片平静,映着他泪眼朦胧、情难自抑的模样。

“过来。” 她轻声说,声音如雪落竹梢,清冷却不刺骨。

谢同尘身子微微一颤,像被这声呼唤烫了一下。

他顺从地往前挪了半步,最终在她榻边轻轻跪坐下来,却不敢靠得太近。

将滚烫的额头,虚虚抵在她垂落榻边的素洁的衣摆上。

“好热,好空,好像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罗敷姐姐……你帮帮我,碰碰我就好……”

他膝行两步,靠近榻边,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像寻求抚慰的幼兽。

滚烫的额头轻轻抵上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背。

接触的刹那,他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似痛似叹的呜咽。

秦罗敷没有抽手。

任由他滚烫的眼泪和灼热的呼吸浸染自己冰凉的皮肤。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颤的肩颈线条,那里绷紧又放松。

“谢同尘。”

秦罗敷思索良久,做出决定,“我帮你把这情丝蛊彻底解了。”

她话音未落,谢同尘身体陡然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惊恐漫溢。

方才的柔弱无助瞬间被一种更深切的执拗与抗拒所取代。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又惹姐姐生气了吗?”

“我可以改的,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谢同尘急切地抓住秦罗敷的衣袖,面上满是惊惧。

秦罗敷稍显迟疑,“你不是厌恶它,解了蛊,你就不用再受这情热之苦,不好么?”

他猛地摇头,“不好,不要,不要解……”

“为何?” 秦罗敷不解,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膝头被他泪水浸湿的衣料。

“因为这是我与姐姐唯一的联结了……”

谢同尘说着,呼吸急促起来,脸颊红晕更深,像是羞于启齿。

“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我也不如谢星冼能讨姐姐欢心,

“情丝蛊在身体里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它每咬我一口都在提醒我该向谁赎罪。”

他倾身,颤抖的手虚虚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姐姐,您摸摸看。”

他引着她的手,隔着薄薄衣料,贴上自己剧烈搏动的心口。

“它跳得这样凶都是因为姐姐,姐姐若把它取走这里就空了。”

他掌心灼热,心跳急促有力,一下下撞击着她冰凉的指尖。

那温度与律动,透过衣料与皮肤,丝丝缕缕传入她指腹。

秦罗敷任他握着,指尖依旧清凉。

她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他那双因情欲而盛满水光的眼。

“情丝蛊在控制你,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谢同尘脸颊通红,“这又怎么能算控制,情丝蛊为我心中之欲,剥离了这层欲,同尘又如何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秦罗敷轻声询问,似不解,又似叹息,“疼着,便这般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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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着,才能感觉到您啊……” 他呜咽,将脸轻轻靠在她手背上,滚烫的唇无意间擦过她冰凉的指节。

“我的欲望,渴求,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都能借着情丝蛊宣泄出来,这对我何尝不是一种恩赐呢?”

他声音越来越低,羞惭与痴缠交织,整张脸红得几乎能滴血。

“姐姐就让它留着吧,留着它,夜夜咬着我,吞吃我的血肉,我的痴妄。”

秦罗敷静默地看着他。

谢同尘也是个疯子。

她发现,遇到的男人中除了谢星冼和孟惊弦正常一点,其他都一言难尽。

双生子看着正常,但是伦理方面底线太低。

感觉她在出神,谢同尘颇有心机的握住她的手。

秦罗敷回过神,冰凉的指腹轻轻地按上他滚烫的颈侧动脉。

谢同尘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似叹似泣的呻吟。

她指尖微光流转,一股清冽温柔的真气,自她指尖流入他的经脉之中。

那力量不急不缓,将那躁动缠绵的蛊毒徐徐包裹起来,封存在他丹田深处。

焚身的潮热悄然褪去。

谢同尘只觉浑身一轻,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沉醉的梦中醒来,只余下虚脱般的柔软和心口空落落的余韵。

他无力地松了手,身体软软伏倒,额头轻轻抵在她膝头,无声地流泪,泪水温热,一层层浸透她膝上衣料。

秦罗敷收回手,指尖依旧冰冷。

她取过榻旁一方张素白的帕子展开,覆在他汗湿的脸颊。

“我已暂时帮你将情丝蛊压制于丹田,这几个月都不会影响你的行动。”

她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平静,“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稳定修真界局势,击退妖魔。”

她顿了顿,指尖极轻地拂过他散落在她衣摆上的、微湿的发梢。

“回去吧,明日还有赶路,不要误了时间。”

谢同尘颤抖着伸手,抓住面上那方带着她指尖凉意与淡淡冷香的帕子。

他将脸深深埋进帕中,肩膀细微地起伏。

没有嚎啕,只有压抑细碎的抽噎声。

秦罗敷不再言语,眸光悠远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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