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大军抵达既定扎营点,在黄得功的命令下,各部开始按部就班,扎营的扎营,埋锅的埋锅。
然而还没到饭点,孙大胜、徐文远等次子团的人,带着几个其他的中级将领,就说说笑笑的离营而去,谈及进城后的乐子,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甚至还分享起怎么快速找到合适的馆子,包括但不限于询问酒家、客栈小二以及地头蛇。
张世康对此见怪不怪,军营是个特殊的团体,正确的施压可以提高其战斗力,但一味的施压却又适得其反。
风声鹤唳之时,一点点的刺激,就能导致炸营,继而导致哗变。
近卫军的运作模式,是张世康一手改造的,刚开始时按照张世康的要求,军队里严禁饮酒、严禁私自外出,诸如此类的违规轻则二十军棍,重则直接斩首。
而二十军棍如果身子弱的,一下子就能把人打废。
这样的军令持续了不到一年,张世康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操练的军纪严格无可厚非,休息时间如此严格,反倒导致军营上下怨声载道。
毕竟这时候也娱乐生活不丰富,军营里这不让干那不让干的,在军营里呆久了,张世康自己也觉得十分枯燥无趣。
于是,就有了之后的改革,改革重点主要突出十个字,该紧绷时紧绷,该放松时放松。
以行军为例,近卫军有三种行军模式。
第一种急行军,这种模式之下,所有军队不带辎重营,出发前火头军会制作大量的米和面混杂的干饼子,或者直接做成炒面、锅盔。
每个士兵携带自己的干粮、武器军械,除却必要的休息外,一直处于紧张的赶路之中,过程中严禁饮酒、严禁一切娱乐,违令者斩。
第二种作战行军,盔甲、粮草等重物由专门的辎重营同行运输,但由于处于作战之中,饮酒、娱乐等也是严禁行为,违令者斩。
第三种则是普通行军,就比如这次下江南,战事不紧急,反正郑芝龙就在泉州,吓跑了更好,不跑的话,也不急于这三五天。
在这种行军模式下,各级将领在保证自己部队完成行军任务外,可以适当的饮酒放松,但不许喝多。
一开始执行的并不好,但在孙大胜等人都吃过二十军棍后,各级将领就变得很有分寸了。
毕竟孙大胜不仅自己就有侯爵的爵位傍身,还是大元帅的好兄弟、孙副元帅的独子。
除此之外,挨着城镇扎营时,若个别士兵有特需事,比如去城内看病、购买物品甚至探访亲友,也可临时给两个时辰的假,当然,这仅限于关内,而且出营士兵不得超过一成。
“张师傅,孙大胜他们都进了城,咱们不去吗?”太子朱慈烺走过来小声道。
“师傅我可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岂能跟他们一样。”张世康不屑的道。
朱慈烺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张师傅,他们难道不是去下馆子喝酒吗?”
张世康顿觉刚才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了,好在他脸皮厚。
“对,他们就是下馆子去喝酒了。”
说着,张世康就走进自己的军帐内,他突然又想起一个好公式,翻开了厚厚的答案之书,在后面空白处开始写。
人的记忆很奇怪,有时候专门想,反倒想不起来,而有时候不经意间,就又能想起当年的知识。
答案之书张世康也就一直带着,啥时候想起了什么,就往里记,都留给制造总局的理工男们去验证。
军营里最闲的,估计就是太子朱慈烺了。
他在自己的帐篷里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就又跑到张世康帐篷里。
“张师傅,你说他们是不是会不会去娼馆?”
朱慈烺刚才就琢磨,如果只是去喝酒,孙大胜他们应该不至于那么大兴致,可他毕竟小处男一个,十分的不确定。
张师傅说的好,不懂就问,不能憋着。
张世康闻言古怪的看了一眼朱慈烺道:
“你个小屁孩问这个作甚?”
“张师傅,本宫都十四了,不小了。”朱慈烺一本正经的道。
张世康扭过头不理会朱慈烺,朱慈烺没当回事,继续追问道:
“张师傅,你说娼馆长什么样子呢,里头的姑娘漂亮不?”
“我又没去过,你找他们问去。”
“张师傅说谎,父皇说几年前,你在京城,嫖到失联。”朱慈烺信誓旦旦的道,完了还补充道:
“刘家卫也跟本宫说了,张师傅时常去。”
“呸!刘家卫这小子竟敢出卖我,我那是为了麻痹当时的东林党人,是在为你朱家的江山而嫖,那能是嫖吗?”
张世康生气道。
果然所有人都靠不住。
“本宫觉得算,即使是为大明而嫖,也是嫖。
张师傅,嘿嘿,本宫还没试过呢!你给本宫讲讲呗。”朱慈烺十分感性的道。
这话说的让张世康没法接。
他毕竟是老师,哪有老师跟学生讲这种事的,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张世康不理会,然而朱慈烺还打破砂锅了。
“张师傅,你就说说嘛,里面的姑娘都是怎么做的?”
“张师傅,我听说那样会怀孕的,青楼的姑娘不怕吗?”
“张师傅,去一次大概得多少银子呀?”
“张师傅……”
朱慈烺在一旁碎碎念,张世康被整的越来越躁,扭头道:
“要不我带你去?”
朱慈烺闻言眼前一亮,立即道:
“好呀张师傅,是现在吗?”
“滚!”
张世康没想到这小家伙还真有这个想法,一时都后悔经常带着这厮在京城逛大街了。
毕竟若是崇祯老哥知道自己呆着他儿子去嫖妓,估摸着能气死。
不对,这小子还是自己未来妹夫。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好嘞。”
朱慈烺看张世康真的生气,十分果断的开溜,独留下张世康风中凌乱。
两天后,大军继续行军,九月十三日,大军开始渡长江。
户部、兵部早就安排好了渡船,大军只用了一日,便渡过了长江天堑。
待到九月二十二日,大军抵达福州府。
泉州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