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兄弟们那令人发毛的视线)后,基里曼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回到了主卧。
此时,伊芙蕾妮也刚刚苏醒。她简单地冲了个澡,身上裹着一件丝绸浴袍,湿漉漉的银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锁骨上,散发着一种慵懒而致命的美感。
两人坐在阳台的圆桌旁共进早餐。 这一刻,没有战争,没有混沌,只有泰拉清晨难得的宁静阳光。
然而,罗伯特·基里曼毕竟是罗伯特·基里曼。 他的左手拿着叉子,将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格洛克斯兽排送进嘴里;而他的右手,正悬浮在一块发光的全息数据板上,手指飞速划动。
那是几天后即将在帝国议会大厅召开的“帝国最高领主全体会议”的议程草案。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关于《阿斯塔特圣典》修订案、什一税改革计划、李叔叔的《帝国第一个五年计划》、《争取让太阳星域全域先摘掉贫困帽子》、《全帝国义务教育普及》,以及自己提出的《关于异形种族(主要是灵族)在帝国境内合法居留权》的草案。
“如果把铸造世界的产能提升3.5%,那么因迪米图斯远征军的补给线就能缩短两个标准泰拉周……” 基里曼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低声嘟囔着,眉头紧锁,仿佛面前这块牛排是必须要攻克的堡垒。
伊芙蕾妮坐在对面,优雅地喝着一杯灵族花茶,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这个即使在蜜月期也不忘工作的男人。她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认真得可爱。
吃了几口后,基里曼似乎意识到了冷落了妻子。 他强行将视线从“什一税报表”上移开,有些局促地看向伊芙蕾妮。
其实,从刚才进门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在偷偷观察伊芙蕾妮的身体状态。
步态平稳?Check。 面色红润?Check。 精神状态?似乎有些疲惫,但眼角含笑。
基里曼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里的数据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仿佛在询问“新型爆弹枪实战测试反馈”的严谨语气,试探性地开口了:
“那个……伊芙。” 基里曼眼神有些飘忽,看向旁边的盆栽: “关于昨晚的……嗯……”
他顿了顿,觉得这个词不太合适,于是换了个说法:
“我是说,鉴于我是第一次进行此类…交互……而且考虑到我们双方的体质差异……”
基里曼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伊芙蕾妮的眼睛,脸颊微红:
“你……现在的身体各项指标……还正常吗?我是说……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的结构性损伤吧?或者……体验感方面,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参数?”
听着这番硬核到极点的“事后问候”,伊芙蕾妮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她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求好评”的大男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自然能感受到这笨拙语言背后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心。
“我很好,罗伯特。” 伊芙蕾妮伸出手,覆盖在基里曼那宽大的手背上,温柔地摩挲着:
“虽然一开始有些……‘超负荷’,但你的温柔弥补了技术的生疏。” 她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总体评价:S级。我很满意。”
听到“S级”这个评价,基里曼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那就好。我会……继续努力,优化流程的。”
气氛变得温馨起来。 基里曼反手握住伊芙蕾妮的手,目光变得深邃而柔和。他看了一眼远处皇宫那高耸入云、挂满了骷髅和金色装饰的哥特式尖塔,眼中闪过一丝厌倦。
“伊芙,再忍耐几天。” 基里曼轻声说道: “等这次的大会结束,等各项法案——尤其是关于你们灵族地位的法案通过之后。”
他转过头,看着伊芙蕾妮: “如果李叔叔和我能找到更好的方式——比如稳定网道连接,或者建立一个更高效的行政代理机制……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泰拉?” 伊芙蕾妮有些惊讶。
“是的,离开泰拉。” 基里曼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 “我们回马库拉格去。”
他指了指窗外已经气候改造完的泰拉蓝天,又指了指那些令人窒息的巨型雕像:
“我不喜欢这里。真的。”
“泰拉……这里的空气太沉重了。到处都是香炉的烟味,到处都是狂热到失去理智的祷告声,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政治压力、阴谋诡计的窥视。”
“这里是帝国的心脏,但也是一座巨大的、贴满了金箔的牢笼。在这里,我只是皇子,你是‘异形’王妃,我们每一分钟都活在亿万人的注视和算计下。”
基里曼的眼神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那是蔚蓝色的家乡:
“马库拉格不一样。那里有真正的、透彻的蓝天,有理性的秩序,有清新的风。”
“那里的海拉之冠山脉很美,终年积雪。我们可以去那里建一座房子——一座没有那么多骷髅装饰、没有那么多哥特尖顶的普通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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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带你去赫拉要塞的图书馆,那是全银河最安静的地方。或者去康诺王曾经狩猎过的森林里散步,那里没有机仆,只有真正的野兽和鸟鸣。”
“在那里,我们可以像李叔叔和母亲那样,过一点……正常人的生活。”
伊芙蕾妮内心OS:那俩人生活正常吗?卧室的床都变成大通铺了!你养母尤顿女士已经好几天没回家,留宿皇宫了吧?
听着基里曼对马库拉格那近乎于乡愁般的描述,伊芙蕾妮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微微偏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眉头紧锁的男人,提出了一个不同的看法:
“但是,罗伯特。” 伊芙蕾妮柔声反驳道:
“你看李峰先生,还有安普瑞斯小姐……哦不,是安普瑞斯婆婆(作为长辈)。他们在泰拉过得也很开心啊。我看他们每天在皇宫里散步、吐槽、甚至还在那个恐怖的黄金王座旁边开.....派对.......”
她伸出手,想要抚平基里曼眉间的川字纹:
“亲爱的,我觉得这可能不是地方的问题。是不是你的压力太大了?也许我们只需要像他们一样,换一种心态去面对泰拉的生活?”
“不,伊芙。这不一样。”
基里曼摇了摇头,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他看向皇宫深处,仿佛透过重重墙壁看到了那个坐在露台上的李峰和安普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