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我伸手把拽着我的周元宝扯开。
他身上也沾了不少血渍，一双手又红又肿。
“你怎么没事？”
我疑惑极了，他怎么突然从尸体堆里冒出来了？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
周元宝更疑惑了。
“我咋会有事儿呢？你把怪物都打死了。”
他挠挠头：“你还要打我吗？”
我没想打他，但我什么时候打死怪物了？
我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周元宝变成了两个，一转眼又成了一个。
我脑袋晕晕乎乎的，一抬脚，被绊一个踉跄。
低头一看，脚底下是成堆的残肢断臂，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有瘤鬼也有餮族，只不过还没有到尸山血海的地步。
不太一样，和我刚才看到的不太一样。
这里没有开膛破肚的光头和无头张海，只有被大卸八块的瘤鬼和餮族。
“这是我干的？它们不是本来就这样吗？”
明明我啥也没干啊，它们出来的时候就是碎的来着。
周元宝的脸皱了一下。
“虽然说它们挺坏的，但是，但是你这么说也不好啊，人怎么可能本来就是一块一块的。”
他手上稍微比划了几下：“就是你这样，这样，又这样撕开的。”
我抹了把脸，简直不可置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此时还带着轻微地颤动。
我一遍一遍回忆的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一品还真品出点儿问题来，明明是刚刚发生过的事儿，我竟然回想不出细节。
脑子里只剩一些零星的画面，最清晰的反而是当时迸发的那股情绪。
崩溃，愤怒，还有无能为力。
那些情绪极其强烈，迫切地寻找着出口。
这种感觉很像做梦，梦境中对自己正在做的一切都觉得顺理成章，合情合理，可醒了以后回头一看，不对呀！
我他妈咋可能去掏光头的肚子呢？
还一拳打飞张海的头？
这是人干的事儿？
这明显离谱到家了，我当时竟然丝毫没觉得有问题，还急够呛，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处处透着荒诞。
我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脑子乱成一团。
是那个没有五官的怪物吧，我以为自己已经从它的影响中脱离，但其实是不着痕迹地陷得更深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曲清晨，没有施文，光头他们还没找过来，我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招，宝哥，我这是做梦了。”
我郁闷地敲了敲脑袋，可周元宝抬手一指。
“你说啥呢？桃子哥他们在那儿呢呀。”
“啊？”
我抬头一看，山洞隐蔽地角落里堆了不少人，横七竖八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仔细一看，那显眼的大光头还翻身挠了挠屁股，睡的香得很。
原来他们进来了，曲清晨也是真的，瘤鬼施文也是真的，那什么是假的？
我的心脏就这么大起大落，着实有点儿受不了，只能苦着脸去求周元宝。
“宝哥，你跟我说说呗，到底从哪儿开始是假的，我现在有点儿魔怔了。”
周元宝不太明白我的意思，但还是磕磕绊绊地把我们今天全部的经历捋了一遍。
我蹲在旁边跟他对账，时不时地点头。
在他的讲述中，一直到施文出现我的记忆都没有什么出入，直到血池开始松动，一切就不一样了。
在周元宝的眼里，血池松动的同时里头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叫声尖锐却短暂，像是临死之前最后一声呐喊。
紧接着光头他们就纷纷倒下了，眼瞅着大家伙都晕了过去，当时的周元宝吓坏了。
按照他的说法，我虽然没有晕过去但也没好到哪儿去，直愣愣地跪在地上半晌不吱声。
他在旁边又喊又晃，可我就是没反应。
直到血池中陆续钻出了更多瘤鬼和餮族，我闻着味儿就爬起来了。
听到这儿我眉头紧皱。
“我懂了，虽然吧我没有意识，但看到他们要伤害大家伙，我自己潜意识就采取行动了。”
周元宝的脸又皱在了一起。
“也……不是吧，它们也没要干嘛，好像是被人撵过来的，看到你以后本来要跑呢，你不让……”
我大惊失色，我是那种人吗？
周元宝点点头，显然他觉得我是。
他说我像变态一样堵在出口，扬言说着什么“滚开，不许靠近他们”这种四六不着的话，然后二话不说劈手打死一个。
被堵住的怪物们没成想进来的时候好好的，结果回不去了。
被我劈死两个以后他们也认清了现实，开始来软的，说那只没长脸的东西也算是一只祟，有蛊雕和人的血脉。
那蛊雕是一种可以用声音迷惑其他生物从而捕食的生物，似鸟似兽，常年生活在有水的地方，攻击性很强。
他们喋喋不休的说着这种生物有多么危险，务必要尽快离开什么的，说了半天以后，我突然悲痛地叫道：“光头，你忍一忍！”
流窜的餮族和瘤鬼听不懂我想表达什么，还是选择继续怀柔。
“那畜生是非不分，见人就杀，咱们的恩怨只是一时的，没必要把命搭进去，小兄弟，你先让开，咱们各自逃命。”
他说我就开始四处乱看：“杨思佳，你在哪儿呢？”
“你初来乍到，不知道这山里的危险，这些古老的生物有着你们想不到的本事，真等它出现了，你后悔可就晚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就在那些人意识与我无法沟通的时候，那只所谓的蛊雕融合出的祟爬了出来，它已经十分虚弱，脸上的伤口愈合了一半。
看到我以后它抬手又想往脸上爬，结果我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大喊着飞身上去一拳轰飞了他的脑袋。
“哪儿来的破脑袋，也敢长在我哥身上！”
蛊雕一死那些人也不害怕它了，他们开始怕我了。
周元宝说着说着瞄了我两眼。
我仍然有点儿不敢相信：“是这样的吗？不是他们对光头掏心掏肺，脑袋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地盯着我瞪吗？”
周元宝摇摇头。
“是你说他们话太多了，要自己看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要听听他们的呃……那个叫什么，哦肺腑之言。”
“有人要跑，你不让，你说戴云开想跑都跑不了，看他跑得快，觉得他的腿好，要卸下来给需要的人。”
他说大概是我的行径连变态都无法理解，于是那些人只能惊恐地看着我。
没想到我愤怒地问道：“你瞅啥？再瞅把你脑袋当球踢。”
我无法相信这竟然是正直勇敢的吴燕青做出来的事儿。
这违背了我曾受到的教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不应该呀，应该是他们仗着咱们虚弱跑过来想要我们的命，我那叫一个束手无策，还求他们放过光头他们……”
周元宝难得叹了口气：“那肯定不是，是他们求你来着。”
阿勒泰恐怖专线三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