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女伶绯漪与蓝漪相视一眼,眸中同时闪过决绝的光芒。久战不下,对方那深不见底的暮雨刀意让她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们不再保留,将周身灵韵与红蓝双鱼的本源之力催发至极致!
“红鱼三火!”
“蓝鱼三寒!”
两人齐声娇叱,手印变幻如蝶舞。只见那赤红巨鱼周身烈焰暴涨,分化出三道截然不同的火焰真形:心火灼魂,业火焚身,天火裂空!三道火焰交织盘旋,化作一条咆哮的三首火龙,带着焚尽七情六欲、燃透因果业障、撕裂苍穹法则的恐怖威能,直扑江暮云!
与此同时,那冰蓝巨鱼亦发出幽咽长吟,周身寒气凝若实质,分化出三种极寒法则:霜寒冻体,魂寒寂神,宙寒滞时!三道寒气融合汇聚,化作一条狰狞的三尾冰龙,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思维凝固、时光断流,欲将万物拖入永恒的死寂!
红鱼三火·蓝鱼三寒!
冰火双龙,交缠并进,却又泾渭分明。炽热与极寒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双鱼女伶精妙的操控下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互补与增幅,构成了一道笼罩天地、封锁一切生机的绝杀之网!火龙咆哮,冰龙长吟,冰火九重天威席卷整个荷塘,连漫天暮雨都被瞬间蒸发或冻结!
面对这足以让真仙陨落、鬼神惊泣的终极合击,一直静立如石的暮雨刀狂江暮云,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头,斗笠下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外界的光影,里面没有凝重,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映照着暮色与雨丝的、极致的平静。
他的右手,稳稳地握住了暮雨刀的刀柄。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玄奥复杂的招式起手。他只是简单地将刀从鞘中拔出,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渔夫在暮色中收网,又像是旅人在雨中归家。
刀身完全出鞘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柄暗沉如暮云的刀,此刻却亮了起来,并非刺目的光华,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承载了所有暮雨与时光的苍茫之色。
“雨,总是要停的。”
他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天地宣告。
随即,他挥出了一刀。
一刀。
没有名称,没有变化,甚至看不出任何凌厉的轨迹。
只是一道淡淡的、如同暮霭般朦胧的刀痕,向前蔓延开去。
这道刀痕,轻柔地拂过咆哮而来的三首火龙。
火龙那焚尽万物的烈焰,在触及刀痕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雨水浇透,悄无声息地熄灭,连同其中蕴含的心火、业火、天火真意,一同归于虚无。
刀痕继续向前,迎向那狰狞的三尾冰龙。
冰龙那冻结时空的寒气,在刀痕掠过之时,如同遇到了春日的暖阳,迅速消融,霜寒、魂寒、宙寒的法则如同破碎的冰晶般瓦解、消散。
刀痕去势不止,轻描淡写地穿透了那冰火交织、看似无解的绝杀之网。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那由“红鱼三火”与“蓝鱼三寒”构筑的、蕴含着阴阳生克、冰火极变的恐怖法则结构,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刀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被从中一刀两断,彻底斩破了其核心的平衡与根基!
“噗——!”
“呃啊——!”
法术被强行破去,与双鱼心神相连的绯漪与蓝漪如遭雷击,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那红蓝双鱼的虚影也发出一声哀鸣,变得透明、涣散,几乎难以维持形态。
她们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缓缓收刀入鞘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她们倾尽全力的终极合击,融合了水火极致法则的“双鱼转~红鱼三火~蓝鱼三寒”,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只用一刀,就破了?!
江暮云收刀而立,斗笠再次压低,遮住了眼眸。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身气息重新归于那片暮雨般的沉静。
荷塘之上,火龙与冰龙尽散,只余细雨依旧,荷香袅袅。
一刀之下,阴阳断,冰火熄。
双鱼女伶绯漪与蓝漪尚未从合击被一刀破去的震惊与反噬中完全恢复,便见那暮雨刀狂江暮云再次动了。
他并未趁势猛攻,只是立于扁舟之上,手中那柄已然归鞘的暮雨刀,再次被他缓缓抬起。
“第一刀。”
他声音平静,暮雨刀连鞘向前轻轻一递。没有光华,没有风声,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断”之意境,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这意境并非针对肉身,而是斩向双鱼女伶与那濒临溃散的红蓝双鱼之间最紧密的灵性连接!
绯漪与蓝漪娇躯同时剧震,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被骤然斩断,她们与双鱼之间的联系瞬间变得晦涩、微弱,那红蓝双鱼的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几乎彻底消散!两人脸色再白一分,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数步,眼中惊骇更甚。
不待她们稳住身形,江暮云的第二刀已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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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刀。”
这一次,他手腕微转,刀鞘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一股“寂”之意境随之弥漫。这意境拂过双鱼女伶周身躁动不安的魔元与翻腾的气血,她们只觉体内原本因反噬而狂暴的力量,竟如同被暮雨浸润的燥土,迅速变得平缓、沉寂下去!连那试图重新凝聚的双鱼之力,也在这股意境下变得惰滞不堪。两人气息一窒,竟提不起足够的力量反击,身形再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向后踉跄,又退十数步,已退至荷塘边缘。
江暮云并未立刻出第三刀,他持刀而立,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气息紊乱、脸色苍白的双鱼女伶身上。
“第三刀。”
他最终缓缓开口,暮雨刀依旧未出鞘,只是刀尖遥指二人。一股远比前两刀更加深沉、更加苍茫的意境开始凝聚。这意境并非杀意,却带着一种“归”的真谛,仿佛在昭示着万物的终点,暮雨的归宿。在这股意境笼罩下,绯漪与蓝漪只觉自身的存在,自己苦苦修持的水火之道,都变得渺小而无意义,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无尽的暮色雨幕之中,回归天地虚无。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们明白,这第三刀若出,斩的将不再是她们的术法或力量,而是她们存在的“根基”与“道心”!
江暮云看着她们眼中终于流露出的恐惧与挣扎,并未立刻挥出这决定性的第三刀,而是沉声开口,声音穿过雨幕,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
“道不同,不相为谋。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现在退,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双鱼女伶的心头。
绯漪与蓝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恐惧,以及那一丝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产生的、对“生机”的渴望。继续战下去,道消身殒几乎是必然结局。而对方,确实在最后关头,留下了一丝余地。
沉默数息。
绯漪咬了咬红唇,蓝漪闭目深吸一口气。
最终,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暮云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戴着斗笠、持着暮雨刀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随即,她们周身水光与火影一闪,身影逐渐淡化,连同那几乎看不见的红蓝双鱼残影,一同消散在茫茫暮雨之中,悄然退去。
江暮云见二人退走,缓缓收回了暮雨刀,周身那凌厉的刀意也悄然敛去,重新变回那个与暮雨荷塘融为一体的孤舟蓑笠客。
他抬头看了看依旧灰蒙的天空,细雨落在他的斗笠与蓑衣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雨,还未停啊。”
轻叹一声,扁舟无人自动,缓缓驶向荷塘深处,渐渐隐没在烟雨朦胧之中。
无尽大陆,幸运无双,万族亲和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