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他们觉得今晚的重磅炸弹炸得他们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甚至不知道庆帝突然来这一手是干嘛。
有种为老不尊的感,前段时间还传出病入膏肓,不久人世,更奇葩的是,太子居然主动给庆帝送美人,那段时间,他们以为庆帝是临死前想要放纵自己,甚至礼部那边都悄悄筹备了丧仪。
可短短几个月,就在冬至这一天,突然跟他们说,后宫的妃子有喜了,整这一死出,打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微生三元刚才没有接庆帝后继有人,是早就得到消息了吗?
一时间,众人看向太子。
太子此时心里也很慌,也没有想到自己送给父皇的没人如此给力,父皇都到了花甲之年,居然还能这么强悍。
甚至太子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送了,留给自己,否则今日宣布这个好消息的就是他了。
太子率先反应过来,第一个带头恭贺。“恭喜父皇,贺喜父皇。”
太子的这句话,也点醒了还在神游的其他人,纷纷起身附和道喜。
李承泽感到恶心,真的十分恶心庆帝的骚操作,本来他就不愿意来赴宴,谁都知道今晚宴会有人要搞事,偏偏庆帝还跟着捣乱。
半只脚都踏入棺材了,还来一个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分明就是庆帝在打压警告他和三元,
李承泽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面不改色的三元,眼里充满了担忧。
微生三元偏过头,镶金白玉蝴蝶额簪垂落的流苏微微晃动,遮住了她眼底的晦暗。
微生三元拿起斟满酒的酒杯,被娇养出来珠圆玉润,雍容华贵。
不知是不是当了母亲,语气不再藏着讥讽,从嘴里缓缓的吐出字带着慵懒,可没有人敢小瞧她这张明艳的皮囊背后的高傲和残忍。
“殿下,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殿下和我都会心想事成的。”
李承泽眼神闪烁了几下,笑着端起酒杯,倾身过去,放低姿态,与她碰杯。“自然,我们都会如愿以偿。”
庆帝在朝臣的恭维道贺中差点迷失了自我,没有看到老二夫妇失态,有些不开心,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私聊,更是不爽。
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悄悄话?是什么私密的夫妻话是他这个当皇帝的不能听的?
算了,反正过了今晚,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下来,临死前让他们夫妻俩说悄悄话准了,他这个皇帝也不是小心眼。
“好了好了,都别拘着了,今日不谈政事,只管享乐。”
庆帝发话,百官溜须拍马屁才停下来。
侯公公拍了拍手,在偏殿等候的舞女鱼贯而入,宫廷乐师弹奏着曲乐,百官逐渐放松,端着美酒与身旁的同僚推杯换盏,
眼神却贪婪的盯着舞女的小蛮腰,不怪他们喜欢去风月场所,人生在世,都逃不过美色。
往日宴会上李承泽是这群人中最享受的那个,但今晚却不在状态,没有这个心思,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可疑。
李承泽有自知之明,就算是背后有心人算计,那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肯定是他,以算计刺杀之名让三元陷入危险当中。
所以,今晚李承泽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得要警惕保护住三元,不让他们得逞。
可那些人出手,就没有想过小打小闹,必须得见血。
微生三元拿起筷子,眼眸低垂扫过来倒酒的宫女,视线不经意从她虎口的茧子快速扫过。
李承泽扫过那群舞女,定睛一看,眼里流露出疑惑。
嗯?那个舞女是不是太健壮了?
混在舞女堆的那个刺客,被李承泽直勾勾的视线盯得虎躯一震,糟糕,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察觉到,那就不能再犹豫了。
想通后,那刺客借着她们排练好的走势分散开来,动作其为自然的转圈到李承泽和微生三元附近,手摸到腰间,拔出软剑,眼神凶狠的朝李承泽刺去。
刺客大吼一声:“受死吧!”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滞,而其他潜伏的刺客们也亮出武器,百官们看到刚才还魅惑的舞女,倒酒上菜的太监和宫女,一个个变得凶神恶煞。
吓得百官酒都醒了一大半,很快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哭爹喊娘。
“有刺客,来人,保护陛下,护驾。”
场面乱作一团,就跟掉进热锅里的蚂蚁一样。
庆帝稳如泰山,喝着酒欣赏着底下逃窜的百官。
和一旁母鸡护小鸡的乱侯公公形成对比。
而给微生三元倒酒的那个宫女,也露出了真面目,从袖口里掏出匕首朝微生三元刺去。
微生三元比她快一步,
面带微笑反手拿起象牙筷子戳进宫女的咽喉,宫女瞪大了眼睛,高举的匕首僵在半空中,死不瞑目。
微生三元瞥了一眼飞身刺杀李承泽的刺客,拽着宫女的尸体扔向朝刺客扔过去。
“砰——”的一声,宫女的尸体连带着刺客飞出去好远,直到撞到柱子才停下。
刺客嘴角里吐出鲜血,一把将身上的尸体推开,拿起掉落的软剑又冲了过去。
“三元,你没事吧?”
李承泽脱险之后,第一时间跑到微生三元身边。
“无事,殿下后退。”
眼见着那群刺客不要命的冲过来,又见庆帝悠然自得,
大皇子一边护着大公主,还不忘将那些刺客厮杀。
太子的套路还是那么的老套,一边大喊着护驾,一边朝着庆帝跑去,中途踩到滚落的杯子重重摔倒在地上。
其他百官都在自救,迟迟不见禁卫军到来,很明显,幕后之人已经做足了准备。
承泽阴沉着脸,今晚的刺杀,是针对他和三元。
越是危险,越是冷静,尤其是看到三元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算计。
李承泽最熟悉不过了,压下心里的不安,很快就想出了对策,对着将他护在身后的三元快语道:
“三元,我不知你心中想做什么,但万事小心,保护好你和腹中的孩子,不用管我。”
李承泽迅速蹲下,捡起刚才宫女刺杀三元
掉落的匕首捡起塞进三元手里,看着她微微诧异的神色,语气加重:“放开手去做,不必操心我这个拖后腿的,我来替你稳住陛下。”
说完,李承泽隐晦的看了一眼高台上坐着的庆帝。
见刺客冲过来,李承泽不再留恋,撒开脚丫子就跑,往庆帝的方向跑去。
那一刻,他是害怕的,心里非常恐惧。
他知道,继续待在三元身边,那群人就会拿他牵制三元。
若是以往,李承泽不会跑,而是站在身后由着三元替她扫除一切障碍。
可现在不一样,三元腹中有孩子,月份大了,身手不似以往那样灵活,出手多少会顾及腹中的孩子,那他更不能呆在三元身边寻求保护。
所以,李承泽跑到庆帝身边,那群刺客就算是想要动手,老登不会见死不救。
或许老登是想要他死,但绝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见死不救,眼睁睁的看着亲儿子死于他人之手。
这无疑是在挑衅庆帝这个天子的威严,别管这件事庆帝背后没有推波助澜,目前庆帝是唯一一个算是比较可靠的靠山。
李承泽将庆帝的心理拿捏的十拿九稳,要不然庆帝也不会选他当太子的磨刀石。
确实,李承泽的此举让庆帝笑不出来,他看出了李承泽的小算计,心中暗骂老二鬼精鬼精的。
没有后顾之忧,微生三元动起手来也不再束手束脚,一拳将扑过来的刺客胸口砸出凹陷来,手中紧握的匕首专门往刺客的咽喉捅。
有些官员看着甩到脚边死相残忍的刺客尸体,吓得哆哆嗦嗦。
这哪里是什么明艳雍容华贵的牡丹花,分明就是一朵食人花。
那些刺客就好像杀不完一样,死了一批又涌现出一批,而且他们下手全都是朝着微生三元的肚子,目标很明确。
装死的太子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看到微生三元被刺客包围陷入困境,其他人都忙着躲避,甚至有能力的官员在背后偷袭刺客。
太子见没有人注意到他,借着宽大的袖子,悄悄的将随身携带的,盘的光滑圆润的石子弹射到微生三元脚边附近。
太子每弹一个,就停下来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就继续。
踩上去!踩上去!
摔死你!摔死你!
太子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心里不断地念叨着,就差说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子的诅咒,还是那群不要命的刺客将微生三元逼入绝境,又或是微生三元没有以往的敏锐,总之,太子丢出去的石子终于发挥了作用。
微生三元一个“疏忽”被刺客得手,肚子被重重肘击。
她时面色惨白,连手中的匕首都差点拿不稳。
“三元。”李承泽看到这一幕,那声嘶力竭的声音把高兴的庆帝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个刺客的成功,刺激到了其他刺客,招式狠辣,哪怕负伤也要将微生三元重创。
微生三元笑容消失,眼神冷冽,肚子的疼痛没有让她止步,更没有将她打倒。
她扭断了刺客的脖子,外泄的内力将这些蜂拥而来的刺客绞杀,漫天血雾充斥在殿内。
最后,刺客杀得差不多了,禁卫军才姗姗来迟,
李承泽第一时间冲过去,步履踉跄,接住了痛苦下跪的三元。
“快叫太医过来。”
太子一脸关心的跑上前,嘴里大喊着太医,不知是不是被这满地的尸体吓到,总之太子跑过去时脚软跌倒在地。
好像怕百官不知道他很关心二哥二嫂一样,失了太子风度也要爬过去,实则是悄悄地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捡起地上的石子,消灭证据。
“哎呦,老夫的腰。”
“郭尚书,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不小心扭到脚了。”郭攸之手心摸到地毯上硬硬的石子,面露痛苦哀嚎着,将石子捡起。
庆帝收起雀跃,面露关心,对一路狂奔跑过来喘气的太医,命令道:“保住老二媳妇和她肚里的皇孙。”
“否则,朕诛你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