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捅的篓子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是有心遮掩,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再说了,太子还需要借助他们的嘴,将这流言蜚语传遍京都。
别管太子是受害者,可这件事得利的是他,豁出去脸皮又不是第一次了,脸皮这种东西,有时候不能看得太重,登上皇位之后,自会有大儒为他辩解。
再者,那些人都看到了,他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昏迷不醒还要被折腾,在外人看来,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就算有人想到了这算计背后是为了叶家的军权,可叶重被发配边境,现在的叶家就只有叶流云这个大宗师支撑着,可以说叶家就是个空壳。
事情又发生在范家,一切的一切就只是赶巧,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当晚,太子匆匆入宫,负荆请罪跪在御书房门口。
“父皇,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来来去去就是这么几句,即便是太子嗓子喊得都劈叉了,庆帝也没有搭理卖惨的太子。
“好一个情难自禁,生米成熟饭。”
“这就是朕的好太子啊!”
“朕还没死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惦记朕屁股下的这张龙椅吗?”
侯公公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安静的当一个木桩子,陛下的脾气越发古怪了,阴晴不定,时不时的发疯着实让人害怕。
他只想攒够养老钱,平平安安的退休,而不是要陪他们玩命。
庆帝很想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但他内库的钱不多了,而且传出去怕是又被那些臣子在私底下说他疯魔病得不轻了。
庆帝可不管是男是女,太子也好,还是叶灵儿,都被庆帝骂骂咧咧,唯一的听众也就只有侯公公了。
“猪脑子,比猪还不如。”
“她的脑子是为了看起来让自己高一点吗?”
“不知廉耻,就这么饥渴难耐缺男人吗?她怎么不去找一棵树蹭?”
“还‘女中豪杰’,那一身牛劲都用在男人身上了。”
太子再不堪,那也是太子,事关皇家颜面,不容旁人挑衅。
就算庆帝明知道这里面有太子的手笔,那又怎么样,若是向世人承认太子言行有亏,那不是间接承认了他这个皇帝眼光不行吗?
这次太子屎尿拉到裤兜里,庆帝嫌恶,也要忍着恶心帮太子擦屁股。
因为太子还不能废,至少现在不能,会打破如今的局面,一旦失去平衡,那他这个皇帝就危险了。
说到底,太子也是庆帝的挡箭牌,庆帝不爱任何人,包括他的儿子,庆帝最爱的是他自己。
“不愧是从皇后肚皮里生出来的,一样的蠢。”
庆帝也没放过皇后,连带着一起骂上了,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错误。
太子优秀,那是他教导有方,太子有错,是皇后无能。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与他无关。
侯公公就这么听着庆帝将人骂了一遍,太子,大皇子,范建等其余人都被庆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连只是去送礼,酒都没喝的二殿下也逃不过一顿骂。
庆帝骂完浑身舒爽,提笔挥斥方遒,写完,庆帝欣赏着龙飞凤舞的字体,可上面写的内容让他很糟心,索性眼不见为净。
“拿去给那个逆子,告诉他,大婚之前,在东宫好好给朕闭门思过。”
庆帝叫住了拿着圣旨准备离开的侯公公,提了提腰带,语气中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
“等等,去叫林美人过来。”
侯公公下意识的看下窗外的夜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陛下就不怕精尽人亡吗?
侯公公不语,只是一味的点头,刚才陛下还骂太子跟皇后一个德行,但在侯公公看来,太子才是和陛下一个德行,不愧是父子。
看见侯公公手里拿着圣旨出来的那一刻,太子知道这步棋他走对了,父皇还是很疼爱他的。
太子欣喜若狂,虽然求得的是太子侧妃,父皇肯定是看在叶家战战兢兢守护边境的份上,才给叶灵儿抬高了身份,不然以叶家如今的地位,只能做一个良娣。
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将叶家这条大船绑在他身上了。
至于闭门思索,小事,都是小事。
太子顺嘴问了一句侯公公,得知父皇传林美人侍寝,太子来了一句:“改日我再送两个给父皇。”
侯公公嘴角抽搐,玩得可真花。
要说吃亏的还得是林宛儿,不仅姐妹离心有隔阂,还被算计,落得一个里外不是人,手心手背帮哪一个吃亏的是她自己。
更是让那些贵妇人耻笑,落得驭下不严的称号。
什么巧合,她林婉儿可不信,只是没想到,这是来气亲人的背刺,若不是反省还需要和太子合作抵抗二表哥,不然林婉儿可不顾什么亲情,直接撕破脸皮。
但林婉儿根本想不到,这场算计的始作俑者是李云睿。
母女之情简直是个笑话。
夫妻俩没有去凑热闹,躲在府里清闲涮锅子,紧跟时事,一点也没有错过。
李承泽夹起牛肉放进冒着“咕嘟咕嘟”的锅子里。
“真是精彩的一出戏,太子的手段还是那么的蠢笨,姑姑也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微生三元小口小口的吃着鱼丸,咀嚼咽下,这才说道。“陛下又何尝不是顺水推舟。”
李承泽点点头,将烫熟的牛肉放进三元的碗里。
“也是,我和太子总得需要一个人跳进陛下的坑里,将他的计划推进。”
夫妻俩心里明镜,对于太子拙劣的手段一眼就看出了背后的深意。
太子如愿以偿的通过求娶叶灵儿拿到叶家兵权,庆帝又何尝不是将这枚棋子成功安插在太子身边呢?
又破坏了范闲想收拢朝中大臣,在江南获取民心。
也是警告叶流云刺杀范闲,虽没有交手,迁怒叶灵儿,庆帝的本意其实是不满叶流云居然为了偿还叶轻眉的人情,轻松放过范闲。
同时也加剧了李云睿的怒火,一旦范闲成功收复三大坊,李云睿一定会破釜沉舟,拉人同归于尽。
太好了,这下庆帝的计划又进一步推进了。
庆帝可谓是一箭四雕,占尽了便宜。
范闲在江南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有北齐的圣女海棠朵朵,有明家江南才女之称的明希,还有古灵精怪的应拭雪,以及淳又充满野性的双生姐妹,哪里还想的起留守京都的林婉儿。
至于妻子林婉儿的寿辰,若不是王启年提醒,怕是沉迷在江南水乡都想不起来了,让人送了礼物回去。
范闲对林婉儿是有感情的,但并不多,尤其是身边环肥燕瘦,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不过范闲也没有占到她们什么便宜,范闲虽和其他男人一样好色,也分轻重,合作伙伴暂时不可指染,但合作结束后,那就说不准了。
范闲在得知林婉儿寿宴发生的事情后,当场失态,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太子的算计,无非就是想通过联姻将叶家拉上贼船。
“端老子的碗,砸老子的锅,好啊,不愧是太子。”
他在江南与明家母子俩周旋,斗得你死我活,太子倒好,在后方拖后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意图,把所有人当成傻子。
范闲的私心,是不想太子娶叶灵儿的,因为太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过暂时的合作是为了对付李云睿和老二,事成之后,太子绝对会被他丢弃。
庆国下一任皇帝,范闲心里意属的是三皇子,不为别的,三皇子年幼好拿捏,还和范家有姻亲。
到时他高低是摄政王,少说也是个帝师。
只是范闲不解,为什么这件事没有老二插手?
要说太子获得叶家兵权,最不愿意看到的是老二,但居然无动于衷,非常不合理,别说什么没有预料到,微生三元那个足智多妖的女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难不成是一孕傻三年?
如果是这样的话,范闲希望李承泽给力点,让她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
不过现在不是和太子撕破脸皮的机会,范闲把这口怒气发泄在明家身上。
收拾不了太子,还收拾不了明家吗?
范闲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明家母子俩,也逃不过明希。
母子俩在纺织,明希在绣花,京墨帮着理线,还不忘汇报情报。
“范闲和王启年出城,率着一众黑骑收复三大坊去了。”
“杀了几个闹事的,带走了其他匠人。”
“范闲进去了一个时辰,匆匆出来时,胸有成足,想来是靠着他娘叶轻眉留下的神兵利器对付叶流云。”
明希自信的落针。“不会。”
“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甚至如王妃所言,还会助范闲恢复真气,偿还当年叶轻眉的人情。”
范闲的每一步都在微生三元的预料之中,这大概是每个穿越女的通病啊,即使死了,对于这些有权有势的土着来说,那是白月光朱砂痣的存在,对待白月光的儿子,哪怕是政敌又或者是敌国,都不会对女主的儿子痛下杀手,顶多就是出言威胁,然后欣赏,送钱送人。
京墨无言,对李云睿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派出的杀手大宗师一点都不靠谱,范闲也真是命好,会投胎,否则换做是常人,不知死了多少次。
明希举起手里的小衣服,端详着,满意的笑了,瞥了一眼走神的京墨。
“让拭雪多加注意,待李云睿收到叶流云对范闲网开一面,让她找机会混乱将三皇子杀了,逼李云睿狗急跳墙对范闲大开杀戒。”
“知道了。”
“这回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个舅舅才能化解这场危机。”明希望向窗口,幽幽的道。
突然,明希转过头,笑意嫣然,问道:“你说,母与子,谁死谁活?”
京墨不紧不慢的理好手中的丝线,抬头,嘴角微勾。“这就要看谁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