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敌袭(1 / 1)

孤仙志 一只蚊子哦 2606 字 19天前

队伍在渐浓的暮色中穿行,速度比来时更快,却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黑森林在夜晚将变得更加危险,不仅是出没的妖兽,还有可能潜伏在暗处的黑山部猎手。每个战士都紧握着武器,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两侧幽暗的林地,陈月梅更是如同一头矫健的雌豹,始终走在队伍最前沿,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间时隐时现。

张志文跟在运输队中,呼吸已经调匀,胸口的烦闷感在行走间渐渐散去,但虎口的伤口和肌肉的酸痛依旧提醒着他白日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双手,又望向被战士小心抬着的、装有水蜥兽血晶的兽皮袋,心中对这片秘境的残酷与生存法则有了更深切的体悟。力量,在这里是唯一的硬通货,而智慧与勇气,则是将力量转化为生存机会的催化剂。

回到青岩部时,天已完全黑透,只有栅栏上插着的火把和中央空地的篝火提供着光亮。看到狩猎队带着猎物和血晶安全返回,留守的族人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尤其是看到几乎无人重伤时。

陈月梅直接去往族长所在的石屋汇报,石猛则指挥着众人处理后续事宜——血晶上交族库,水蜥兽有用的部分如皮革、利爪、毒腺等被分割处理,剩下的肉食则交由负责伙食的族人,这将是未来几天部落重要的食物补充。

当张志文将分到的一小块水蜥兽肉和几块根茎饼带回临时分配给他的、靠近工匠区的一处简陋窝棚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跟了过来。是白天那个送饭的、脸上带疤的少年阿木。

阿木躲在窝棚外的阴影里,探头探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张志文早就发现了他,将食物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转身看向外面:“进来吧,外面冷。”

阿木吓了一跳,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张志文还在渗血的虎口上,又飞快地瞟了一眼他放在旁边的食物,咽了口唾沫。

“有……有事吗?”张志文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他看出来,这个少年对他这个“外来者”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你……你真的捅伤了那只大水蜥?”阿木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都听说了!石猛大叔都夸你了!你只有炼气期,怎么敢的啊?那家伙的皮,我爹说石矛都不容易扎穿!”

少年的崇拜直白而热烈。张志文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曾经对力量充满渴望的某个自己。他笑了笑,扯到嘴角的伤处,微微吸了口冷气,才道:“没什么敢不敢,当时它扑过来,要么躲开找机会反击,要么被它拍死。我只是选了前者,运气好,找准了它鳞甲软的地方。”

“那也很厉害了!”阿木凑近了些,“我们训练的时候,教习长老说,面对比自己强的敌人,不能慌,要找准弱点……你真的做到了!月梅阿姐以前说过,外面来的人都很狡猾,但也不乏真正的勇士……我觉得你有点像!”

陈月梅会这么说?张志文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拿起那块烤好的水蜥兽肉,撕下一小半,递给阿木:“吃吗?今天刚猎的。”

阿木眼睛一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道谢:“唔……谢谢!真香!这比平时吃的疣猪肉有嚼劲多了!”他吃得津津有味,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开始的拘谨。

“你爹也是狩猎队的?”张志文自己也咬了一口肉,肉质粗糙,带着腥气,但蕴含着一丝微弱的能量,对恢复体力颇有好处。

阿木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些,低声道:“我爹……上次跟黑山部冲突的时候,没了。娘也在前年冬天的兽潮里……”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和紧握肉块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张志文沉默。在这片残酷的囚笼里,死亡是如此稀松平常,连孩子都已习惯。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地又撕下一块肉递过去。

阿木接过,用力咬了一口,仿佛要将悲伤也一起嚼碎咽下。他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韧性,问道:“张大哥,外面……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厉害的人?不用每天担心妖兽和其他部落?”

外面?张志文脑海中闪过流萤城的阴暗小巷,玄丹宗的勾心斗角,底层挣扎的冰冷与绝望,还有那看似广阔却同样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他摇了摇头,缓缓道:“外面……也有外面的难处。资源或许更多,但争夺也更激烈。人心,有时候比妖兽更难测。”

阿木似懂非懂,但他从张志文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沉重的意味,便不再追问,转而好奇地问起张志文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张志文简单说了误入玄奥殿,穿过石桥进入秘境的过程,略去了天道心法和自身的具体来历。阿木听得津津有味,对外面世界的“玄奥殿”、“阵法”充满了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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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大哥,你会一直留在我们青岩部吗?”阿木忽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张志文没有立刻回答。留下?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目标是寻找天道心法第十篇,时间一到,无论是否找到,他都必须离开,否则可能面临未知的惩罚。但这话不能对阿木说。

“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至少,在有能力离开之前,这里是我的安身之处。”

阿木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又聊了几句训练中的趣事和部落里的一些规矩,直到远处传来呼唤他的声音,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小声说:“张大哥,你下次要是再去狩猎,能带上我吗?我……我可以帮你拿东西!”

看着少年跑远的背影,张志文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部落,这些人,他们挣扎求生的坚韧,他们面对失去的沉默,他们偶尔流露的淳朴与热情,都在一点点影响着他。他最初只是将这里视为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和信息源,但现在,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开始滋生。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恢复了某种规律。张志文每日清晨跟随石猛在工匠区劳作,加固栅栏,修补武器,处理兽皮。他的踏实肯干和学习能力进一步赢得了石猛和工匠们的认可,一些简单的技巧也学得很快。下午,他有时会被安排跟随运输队进行短距离的采集任务,辨识一些可食用的植物和基础药材,在这个过程中,他对黑森林外围的环境和资源分布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陈月梅依旧忙碌,带领狩猎队早出晚归,但每次归来,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在张志文身上停留片刻。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审视,偶尔会简单询问他适应的情况,或是让他帮忙处理一些狩猎队带回来的、需要精细处理的材料(比如剥离完整的毒腺或处理特定妖兽的筋腱),这些工作往往需要耐心和稳定的手法,张志文总能完成得很好。

两人的交流依旧不多,却似乎有了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一次,张志文在处理一批新猎杀的“刺脊狼”皮毛时,发现其中一张皮子上残留着一种奇特的焦痕,不像是普通武器或火焰造成,倒像是一种极其凝聚的雷火之力。他想起之前遭遇黑山部偷袭时那支“黑牙箭”上的气息,隐隐有些相似,但更加暴烈。

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恰好路过的陈月梅。陈月梅仔细查看了那张皮毛,脸色微沉,低声道:“是‘黑山雷火符’的痕迹……黑山部最近看来收获不错,连这种消耗性的符箓都舍得用了。”她看了张志文一眼,“观察很细。以后留意类似痕迹,及时告诉我。”

这只是日常中的一个小插曲,却让张志文感觉到,陈月梅正在逐渐将他纳入部落的防御和情报体系之中,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信任。

平静的日子在第五天被打破。

这天正午,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部落外围的警戒钟声突然被猛烈敲响,急促而尖锐,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敌袭——!是黑山部!很多人!”了望塔上的哨兵嘶声大喊。

整个青岩部瞬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战士们抓起武器,迅速奔向栅栏各个防御点。妇孺和老弱则被组织起来,快速撤往部落后方的山洞躲避。

族长、陈月梅、石猛等核心人物第一时间赶到栅栏后的指挥位置。张志文也被石猛一把拉住:“小子,拿上武器,跟我上墙!黑山部的崽子们不讲规矩,直接打上门了!”

张志文心头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迅速抓起旁边一柄备用的骨质长矛,跟着石猛登上了一处较为坚固的木制栅栏平台。

只见栅栏外百余步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足有七八十人!他们大多穿着深色皮甲,武器精良,不少人脸上涂抹着黑色的狰狞花纹,正是黑山部的战士。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比石猛还要高出一头,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狰狞刀疤,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巨大砍刀,散发着筑基巅峰的强悍气息,煞气冲天。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此人气息阴冷,手中把玩着几颗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黑色石子,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屠刚!”石猛盯着那光头巨汉,独眼中怒火燃烧,“你们黑山部想干什么?公然撕毁默契,攻击我青岩部?”

那名叫屠刚的光头巨汉狂笑一声,声如洪钟:“默契?石猛,少他妈废话!这黑森林边上的猎场,自古以来就是谁拳头大归谁!你们青岩部占了这么多年便宜,也该挪挪屁股了!今天,要么交出东边灰岩河谷和附近三个猎场的控制权,还有你们库房里一半的血晶,要么……”他猛地将巨刀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浅坑,狞笑道,“老子就亲手把你们这破栅栏拆了,自己来拿!”

“放屁!”青岩部这边,群情激愤。灰岩河谷等地是部落重要的食物和血晶来源,交出控制权和一半库存,无异于掐断青岩部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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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面色沉凝,越众而出,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屠刚,胃口太大,小心撑死。我青岩部立足于此数百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想要猎场和血晶,就拿命来换!”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屠刚眼中凶光一闪,“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给我……”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黑衣斗篷人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他。一个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屠首领,稍安勿躁。”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族长和陈月梅等人,缓缓扫过栅栏后的青岩部战士,最后,竟然在人群中准确地落在了手持骨矛、严阵以待的张志文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冰冷、探究,仿佛毒蛇的信子,让张志文浑身寒毛直竖。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对方似乎对他格外关注?

“青岩部的诸位,”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我们此次前来,并非只为猎场血晶。前几日,我部在灰岩河谷附近遗失了一件重要物品,疑似被贵部之人拾得。若能交出此物,今日或可免去刀兵之灾。”

重要物品?青岩部众人面面相觑,连族长和陈月梅也皱起了眉头。他们根本不知道黑山部丢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们没捡到你们黑山部的任何东西!”陈月梅冷声道。

黑衣人低声笑了笑,那笑声令人极为不适:“是一件……很小,但很特别的骨片。上面刻着一些古老的纹路。或许,被某些不识货的人当作普通物件收起来了。”他的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瞟向张志文的方向。

骨片?古老纹路?

张志文心中猛地一跳!他突然想起,几天前处理那批厚甲疣猪尸体时,在泥地里偶然踢到过一个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色泽灰白,一面似乎有些模糊刻痕的骨片。当时他以为是某种妖兽的碎骨,没太在意,顺手就揣进了怀里,后来忙于其他事情,几乎忘记了!

难道……黑山部大动干戈,甚至不惜直接威胁开战,就是为了那枚不起眼的骨片?那骨片上到底刻着什么?

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如果那骨片真的如此重要,甚至可能是与天道心法第十篇相关的线索……他绝不可能交出去!但眼下,黑山部兵临城下,若因他私藏此物而引发部落血战,导致青岩部死伤惨重,他于心何安?更何况,对方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就在张志文内心激烈挣扎,陈月梅等人严词否认,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那黑衣人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看来,诸位是真的不知道了。也罢……或许是我们搞错了地方。不过,既然来了,空手而归总是不好。屠首领,灰岩河谷的猎场,我们今天总得要个说法吧?”

他的态度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似乎那“重要物品”只是顺便一提,主要目的仍是抢夺资源。但这番做派,反而让张志文更加警惕。此人阴险狡诈,他提及骨片,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是故意说给某个人听的?

屠刚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巨刀再次扬起:“少啰嗦!老东西,最后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

族长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手中木杖重重一顿:“青岩部儿郎,唯有战死,绝无跪生!备战!”

“杀——!”青岩部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弓箭上弦,刀剑出鞘,凛然的战意冲天而起!

黑山部那边,屠刚狂吼一声,巨刀向前一挥:“给我杀!踏平青岩部!”

大战,一触即发!

张志文握紧了手中的骨矛,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山部战士,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坚硬的骨片,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个人的秘密,部落的存亡,在这一刻,被推到了血腥的刀锋之上。他必须做出选择,而这选择,或许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也决定他自己能否在这绝境中,找到那一线渺茫。

孤仙志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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