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神弃星陆寒渊城(1 / 1)

灵途 暗夜寻星 2170 字 21天前

近百年后。

一艘巨大矿船破开漫天风雪,缓缓降落在白雪皑皑的荒寂星陆之上。

“快点了!大伙儿全都快点儿!这处乾火玉矿脉采完,就可以回族星修养半年时间了!回去了我请各位喝我自己藏了多年的兽阳酿!”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当先走出矿船,四顾一圈之后,似乎确定了方位,迎着风雪回头对着矿船哈哈大笑道。

其声音响亮之极,直接将巨船周围一片风雪吹散,居然是一个凌日修者。

“来啦来啦!”

“管代说话可要算话!”

“终于快要可以休息了,我都想死我那婆娘了!”

“哈哈哈!”

一片欢呼声中,足有两三千人从大船上蜂拥跃下,一个个直接陷落在不知多厚的积雪之中,大多只剩下半身还露在雪层之上,甚至有人在皑皑白雪中只冒出一个脑袋,只不过众人都是哈哈大笑,显得兴奋无比。

“管代,听说这里以前曾有雪蟒出没过,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有身穿银甲的中年男子临近老者抱拳道。

“无妨,那些妖兽翻不起什么浪花!”白发老者摆手淡淡一笑。

“就从这里开始吧!”

说话间,白发老者凌空而起,一掌落下,方圆数百米范围的积雪瞬间朝着四面八方飞散,露出一片平整森白的冰层。

“咦?”老者似乎微微一怔,露出疑惑之色。

“开工开工!都别愣着,乾火玉的矿脉就在冰层之下等着我们,但这鬼地方的风雪可是永不停歇的!”

随着那银甲中年的一声吆喝,众多矿工各自分散祭出工具。

这些人中,大部分只是无垢境,少部分似乎勉强到了容元境,至于数十星空境则都是如护卫般的银甲之人,众多无垢矿工手中的工具并非寻常锄镐,而是专门刻画了符文的破冰锥,虽然粗糙了一些,却是开矿凿山的利器。

这颗废弃矿星的冰层硬度堪比金铁,若无合适的工具,仅凭比常人略微强壮的无垢者,根本无法在此实施开采。

轰鸣声四起,冰屑与火花齐飞。

白发老者背负双手,立于高处一块凸起的冰岩之上,目露思索时感官早已铺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十里。

这里的冰层平整的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太寻常,而且这里虽是废弃之地,但偶尔也会有那些以矿精为食的雪原妖兽出没,对于这些低阶族人来说,那便是致命的威胁,他必须提高警惕。

“管代!这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仅仅过了片刻,下方一处深坑中忽然传来呼声。

白发老者眉头微挑,身形一晃,带起一串残影,瞬间出现在那深坑边缘。

“怎么回事?”白发老者问道。

坑底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神色尴尬地指着脚下,“管代你看这冰面……颜色不对,而且硬得离谱,我的破冰锥都快要崩了!”

白发老者定睛看去,只见那被挖开了数十丈的深坑底部,原本森白色的冰层,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隐隐还透着一丝粉红,仿佛有血色晕染了整片冰川。

“矿脉就在这下方,虽然困难一些,还是要继续的,否则我们寒渊城那些族人这后半年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白发老者皱眉稍稍思忖,接着道,“这样吧,你们先都散开,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都远离一些,管代要出手了!”数十银甲修者高呼,开始遣散诸多矿工。

众多矿工闻言立刻从一个个坑洞中爬出远远四散,小心的躲入远方巨岩之后。

白发老者立于森白冰面,眼见所有矿工远离,周身骤然爆发一股强大的气息,朝着冰面狠狠一跺脚。

轰!

地动山摇,仿佛星陆都要破碎。

就在老者脚下,那不知多厚的冰层咔咔轰鸣,如同连锁反应一般,以其为中心不断绽裂密集裂纹。

“后面还是要靠你们的!”老者说罢已经转身,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某个方向行去。

“秋荻,你们小心戒备,我去那边看看!”一众银甲护卫诧异的目光中,老者快速远去。

“兄弟们,继续啦!”银甲卫士秋荻招呼众多矿工。

风雪之中,白发老者的速度不快,只是眼神却渐渐从凝重变为疑惑,“绝不是妖兽!难道是修者?”

最终,他在数里之外的一片开阔雪地驻足,稍稍犹豫,还是抬手朝着下方缓缓按下。

冰雪,如同遭遇恐怖高温,瞬间散出浓重的白色雾汽蒸腾而起,又被狂风瞬间卷动离去,而地面之上,骇然已经出现一块近十米见方的圆形孔洞。

老者毫不犹豫,直接纵身而下,不断挥掌,在冰面之下越行越深。

直到深入冰幽暗层下数百近千米之后,老者终于停下,目露难以置信之色。

他单手如刀,凌日境的修为瞬间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光掌,小心翼翼朝着那冰层缓缓一圈。

“出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一块两三米见方的坚冰,被他硬生生从冰层中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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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晶莹剔透却又坚不可摧的冰块中心,赫然封印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衣袍破碎的男子,长发散乱,身上布满了恐怖的伤口,尤其是眉心处,仿佛被什么利器洞穿过,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孔洞。

他佝偻着身体,保持着一种极度痛苦的姿态,虽然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但老者却清晰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生机。

“这是……一个凡人,难道是以前遭遇意外的盗矿者?”老者自语,看似越加不解,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冰中男子的胸口。

作为凌日修者,他的感应远比常人敏锐太多,在那具看似已经彻底死寂的躯壳深处,在这百丈冰层封冻的极寒之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热意。

那不是体温,那是一缕顽强到令人发指的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熄灭。

“居然真的还活着……”白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被冰封在地下不知多少岁月,没有灵力护体,光凭肉身硬抗这废弃矿星的极寒,这是如何做到的?

他,一个已经步入凌日的修者,都很难想象。

毕竟,深藏千米冰层之下,那绝非短时间之内发生的事情,说是千百年都算短,万年十万年甚至更久也不无可能。

一介凡人,或许也只有以这种状态,才能渡过如此久远时光。

“管代,这怎么处理?此人来路不明,而且看样子伤得极重,就算化冰而出,多半也是救不活的。”当白发老者带着冰块返回矿船时,银甲中年秋荻低声问道。

在这冰天雪地的矿星,其实还是存有不少危机的,妖兽和一些游荡四方的星盗,都是极其危险,他们为了族中百万族人而冒险四处开采矿脉,已经是在刀尖舔血,更何况这是一个半死不活又来历不明的人,救之未必是福。

白发老者沉默了片刻,看着冰中男子那张虽然满是血污,却依稀可见坚毅轮廓的脸,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遇到了,便是缘分,我秋氏虽是被主族遗弃的一脉,但还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他大袖一挥,灵力卷起那巨大的冰块,稳稳落在矿船之上。

“带回去吧,至于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

云泽星系边缘,神弃星陆。

这是一颗被灰色云层终年笼罩近半的巨大行星,只是,这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寒渊城,坐落在这座大陆北部的裂谷之中,是整个神弃星陆上颇大的聚居点,也是一群低阶和凡人苟延残喘的家园。

不大的城主府后院。

一间单独石室内,热气蒸腾。

巨大的药桶置于室内中央,里面翻滚着暗绿色的药液,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石室的寂静。

药桶中,那个被冰封带回的男子猛地从药液中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曲晨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大脑如同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搅动,剧痛让他几乎再次昏厥。

“醒了?比我预想的要快。”

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曲晨艰难地转过头,视线逐渐聚焦,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卷兽皮书,正略带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曲晨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老朽秋崇,这里是神弃星陆,寒渊城。”白发老者和煦一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过来。

“你被我从伊洛矿星带回来,已经好几天了。”

“神弃星陆……”曲晨茫然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寂空逃亡……游侠应鲽……金伯悦……青铜战车……破灵神印……

“啊!!!”

曲晨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不是因为肉体的疼痛,而是因为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体内灵力,去查探自己的状况。

然而,空空如也。

曾经那浩瀚如星海的灵力微巢,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根本毫无反应。

我的修为……

我的灵力……

曲晨双手死死抓着药桶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道道暴起。

许久之后,他终于颓然地松开手,整个人软软滑入药液之中,双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金伯悦那一掌,尤其是那如金色小山般的可怕宝器,不仅击碎了他的灵力微巢,更像是击碎了他所有的未来。

破灵神印,断绝修途!这不仅仅是一句狠话,而是残酷的现实。

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一个废人!

“年轻人,不管有什么事都看开些。”

老者秋崇自然看出了曲晨的痛苦绝望,他并没有说什么虚伪的安慰话语,只是淡淡道,“能在那百丈冰层下活下来,本身就是莫大幸运,就是一个天大奇迹,虽然老夫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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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即便活着又有何意义!”曲晨惨笑一声,稍稍定神才抱拳面向老者黯然开口,“无论如何,多谢解救之恩!”

他有很多事情还没做,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没了修为,他拿什么去跨越星海?拿什么去对抗诸天?

甚至,他连走出这个房间的力量都没有。

“意义?”秋崇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门口,“在这神弃之地,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被命运抛弃,被家族遗忘,若都像你这般颓废,寒渊城早就空了。”

老者推开石门,寒风夹杂着雪花涌入,让室内的热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把药汤泡完,桌上有吃的,若是想死,等身体养好了离开这里再死,别脏了老夫的药桶。”

石门重重关上,将曲晨独自留在了这昏暗的石室中。

曲晨呆呆地看着摇曳的烛火,心中一片死灰,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终却定格在金伯悦那张狞笑的脸上。

“从此与修途再无瓜葛……”

这句话如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着他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药液渐渐变冷,曲晨机械地从桶中爬出,身体沉重得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样。

“我不能死……”

窗外,风雪呼啸,如同在嘲笑这倔强的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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