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两张拓片(1 / 1)

男人并没有理会吴道,而盯着从自己头上流下来的鲜血,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从之前的木然变为暴怒。

“我操你妈”

男人刚要跳起来,却被祁林一脚踹在脸上,整个人又仰倒在地,嘴里鼻子里同时涌出鲜血。

“老舅老舅。”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不是面前二人的对手,男人爬到了沙发边上,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

没人搭理他,甚至都没人过来看一眼发生了什么,男人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了,急忙又爬到二人的面前,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吴道“大哥,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嗯,这个态度还不错,”吴道点了点头,伸手在对方的头上摸了摸,仿佛是在摸一条狗,“你是刘华?”

男人立刻点头,“是是我。”

“苏落的东西是你拿的?”

听到苏落的名字,男人脸上瞬间呈现出一股绝望之色,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们是苏落什么人?”

吴道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刘华。

刘华只坚持了几秒便放弃了,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张身份证,双手递给吴道。

吴道接过身份证,揣进口袋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一块手表吧?”

“手手表被我卖了。”

吴道乐了,乐的很开心的样子。

就连一旁的祁林都被吓了一跳,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吴道。

吴道弯腰,整个人蹲在刘华的面前,一张脸几乎贴在了刘华的脸上

“苏落因为年纪小,轻信了你的花言巧语,被你祸害成现在这个样子,那只能说明她自己的蠢,我也不好怪你。

你们之间的恩怨本来与我无关,我这次来也只是受了她的委托,帮她找回她落在你这里的东西而已。”

深吸了一口气,吴道继续说道“可你说你为什么就把它卖了呢,这要是没找到,到时候传出去,别人好说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那我一世英名岂不是要在你这翻车了?小子,咱俩这仇可就算结下了。”

刘华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意思,吴道已经起身,伸手薅住刘华的头发,将他往外拖去。

隔断外,老狗一脸阴沉的看着吴道抓着刘华出来。

“老哥,厕所在哪?”并不在乎老狗的表情,吴道就像是个普通的路人,在问路一般。

老狗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有些不忍再看刘华的样子。

“谢了,”吴道道了一声谢,又对着躺在地上的女人抬了抬下巴,“送她去医院吧,别搞出人命了。”

老狗微微颔首,瞥了一眼在一旁惨叫的刘华,低声道“你们也是,别搞出人命。”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将刘华拖到卫生间,吴道直接将对方的头按进了马桶里,“说,把东西卖给谁了?”

“唔咕噜咕噜”刘华猛烈的挣扎起来,可惜并没有什么作用,吴道的力气很大,根本不是他一个瘾君子能抗衡的。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水,吴道才将他拽了起来。

刚一出水面,刘华立刻大口的呼吸起来。

“不说是吧?”

话音刚落,吴道再次用力,又一次将对方的头按进了马桶里。

这一次显然比上一次的时间要长了很多,一直到刘华整个身子因为肺部进水而剧烈的蜷缩了起来,吴道才将他拽了起来。

“还不说?”

“我说我”

“说”字还没说出口,刘华的头便再一次被吴道按进了马桶里。

“我就喜欢这种硬茬,要是直接交代了,反而还感觉有点扫兴呢。”吴道掏出一根烟,冲着一旁的祁林示意了一下。

一旁的祁林斜靠在卫生间门口,掏出火机给吴道点上烟,自己也掏出一根点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吴道。

什么狗屁的和他无关,什么狗屁一世英名,这些只不过是说辞罢了,这家伙根本就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能顺理成章的折磨对方而已。

也不知道来回折腾了多少遍,当吴道终于感觉累了,将刘华扔到一旁时,刘华整个人几乎崩溃了,嘴里鼻子里不断的有水流出来,嘴里却还在呢喃着“我说我说”

中盈典当行离这里不远,开车最多十分钟的路程。

三人坐在车里全都沉默不语。

刘华目光涣散,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祁林则坐在一旁,目光在刘华和吴道身上不停的打转。

三人来到中盈典当行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典当行早就打烊了,吴道对着卷帘门砸了很久,把周围几栋楼的灯都砸亮了,老板才骂骂咧咧的打开卷帘门。

“敲什么敲,赶着奔丧啊?”

并没有理会老板的咒骂,吴道直接拖着刘华钻了进来。

“哎哎哎,你们干嘛?打劫啊?”

“打劫会打劫你?你有财还是有色?”

祁林一脸不耐烦的说明了来意,老板这才将手表拿出来。

“五千。”

“你等下啊,”祁林伸手,在刘华身上摸索一番,结果只翻出来三百块钱,“靠,这小子浑身上下就三百块,难道还得我们自己搭?”

吴道摆了摆手,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站在一旁的货架旁,盯着一个东西出神。

“什么情况?”祁林也走了过去,才发现吴道正在看一叠拓片。

“老板,这些多少钱?”将拓片捧在手中,吴道转身问道。

“这些东西你给一千块吧。”老板被人打扰了好梦,明显有些不耐烦。

加手表一共六千,吴道付了钱,和祁林离开了中盈典当行。

“这小子怎么办?”祁林指了指还没缓过神的刘华。

“扔这扔着吧。”吴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经过这次,这小子应该长点记性了。”

回去的路上,祁林拿着那一叠拓片,一边翻看,一边不解的问道“你买这些玩意干嘛啊?”

吴道一边开车,头也不回的说道“这里有两张是天爷正在找的。”

“哈?在哪呢?”祁林翻看的动作更加快了。

“你看不懂就别瞎翻,再给弄坏了。”吴道提醒道。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祁林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将头探到吴道耳边“这么说你又能坑天爷二十万了?”

吴道对着后视镜里的祁林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我要是再敢去坑他,明天你就要去西湖里捞我了这些东西你拿着,明天给柳教授带去。”

“我怕弄坏了,”祁林当即摇了摇头,“你明天自己送去呗,反正你也要去。”

“明天我还有点事,已经和柳教授请好假了。”

“好吧。”祁林耸了耸肩,将头靠在车窗上发呆。

两人沉默了一会,吴道开口道“今天多谢了。”

祁林没回头,却甩过一根烟来,“谢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吴道打开车窗,点燃香烟,吸了一大口,想了想,笑着问道“你也不问问那个苏落和我什么关系。”

“你要想告诉我你早就说了,”祁林也点了一根烟,“再说了,我帮的是你,那女的是谁跟我没关系。”

吴道笑了笑,继续抽烟。

的确,要是祁林问他苏落是谁,他还真没法回答。

在适当的时候沉默,这也许是祁林的一个优点。

夜风很凉,却依然遮不住吴道心中的暖意,祁林让他在这个只能呆一个月的世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东西——情谊。

熟练的掏出房卡开门,吴道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房间,房间内还亮着一盏小灯,然而苏落却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吴道瞥了一眼床头柜,一只大碗已经空了,一旁的纸巾上,还散落着一些鸡骨头。

苏落的脸颊隐约可见泪痕,可表情却比之前安详了许多。

吴道并没有多逗留,掏出手表,将它放在苏落的枕边。

这个女人今天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拿回了这块手表,也许会觉得安慰一些吧。

当吴道回到自己住处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简单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吴道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注射器,掰开安瓿,冲着自己的经脉注射了一支治疗渐冻症的药物。

吴道在医院拿药时,医生和他说过,注射药物后会伴有强烈的阵痛,建议他能够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但是被是吴道拒绝了。

他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软弱的一面。

剧痛在注射的一个小时后出现,一开始只是出现一些轻微的肌肉酸痛现象,然而很快,那些细微的酸痛逐渐演化成让人撕心裂肺的强烈痛楚,仿佛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肉都被无情的撕裂一般。

吴道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全身因汗水而湿透,犹如被暴雨淋过一般。

颤抖的右手无力的抬起,伸向床头柜上早已准备好的止疼药,甚至都没有喝水,吴道直接将半瓶止疼药倒进嘴里,用牙齿咀嚼咬碎,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靠,药的顺序好像吃反了啊,下次应该先吃止疼药。”

吴道苦笑摇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止疼药并没有想象中生效的那么快,强烈的剧痛依然肆虐着吴道全身的肌肉,整个人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起来。

换做一般人,此刻怕是连死的心都有了,然而吴道却是紧咬牙关,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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